小草聆聽丈夫的說話,充分感覺到了兄長對他造成的壓力。自己已經試著聯絡楓兒,但是應該在自由都市的她,目前卻下落不明,聯絡不上,希望不是已經遭了兄長的毒手。
「你那個老哥,實在是不簡單,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是不能不承認,他是一個非常麻煩的對手,那份資料上面說,他學什麼東西都一學就會,看起書來也是一目十行,身體不但百毒不侵,連魔法詛咒也拿他沒辦法。和這樣的人作戰,我總覺得敵人像是靠作弊在贏,不過,我確實是拿他沒辦法啦……」
蘭斯洛續道:「要像他那樣心狠手辣,我做不到,可是,如果我做不到,大概就沒辦法與他競爭,最後反而牽連到很多無辜的人。我這個人啊,最討厭的就是牽連無辜,讓自己一輩子不舒服,所以,如果真的不行,我不想勉強支撐下去。」
小草為之沉默,像這樣關乎個人意願的抉擇,身為妻子、要與這男人共享未來的她,並非沒有發言權,但是,這時的她卻希望以一個友人、知己的身分,讓蘭斯洛能夠選擇最符合本身意願的道路。
「如果這麼做,對你會很抱歉,不過王位最終是由你大哥來繼承,對你們家來說,也算交代得過去。」蘭斯洛道:「所以……如果我放棄王位,可以嗎?」
經過這麼多的努力,最後仍是做出這樣的決定,讓所有心血付諸流水,小草自是有著遺憾。不過,這遺憾只是少許,對於丈夫能夠自己做出選擇的喜悅,足以蓋過那些不快……
微微一笑,小草道:「沒關係啊,這世上除了當國王之外,還有很多職業可做嘛!就算離開雷因斯,我們也是餓不死的,看你要做什麼都行,我們再去找個新的人生吧!」
獲得妻子諒解,蘭斯洛心中如釋大石,輕鬆之餘,卻又有幾分意外地失落,無聲無息地襲上心頭。
「那麼……既然人一直沒等到,我想今天大概不會回來了,我們回去吧!」
小草站起身來,卻給丈夫牽著手拉住。
「怎麼了嗎?」
「你九叔公的那間房子,人多眼雜,回去以後,很多東西你不覺得很不方便嗎?」
「不方便?不會啊,你覺得那邊會缺少什麼東西……哎!」話沒說完,一聲驚呼,已給丈夫打橫抱起,整個人平放在後頭床上。
「不好吧?在這裡?」
「有什麼關係?這裡隱密,有沒有別人會來,難得已經有了決定,當然要做點事情來慶祝啦……呵呵,你知道嗎?你穿男裝的樣子,看起來好俊俏啊!」
「你好變態啊!想要在這種地方……」
「呵,誰叫你不反抗?你要是不喜歡,可以尖叫讓人來救你啊……」
夫妻倆人貼面低語,相互調笑,在這間無人問津的小木屋裡,享受著不被打擾的隱密時光,直至女方終於發出尖叫,打斷了本來的甜蜜氣氛。
「啊~~~~~~~」
尖叫是伴隨著開門聲一同響起,兩者雖有先後之分,但蘭斯洛一時間還真弄不清發生什麼事。
「你、你們……你們兩個男人在我床上……在我床上作、作什麼……」
忽然看到意想不到的東西,雖然室內光線昏暗,兩人身上衣著也算完整,但卻足以讓哭累回家的少女,感到如五雷轟頂般的震撼。
「白、白三先生……為、為什麼你的胸口有……有那種東西?老天,你們果然不是正常人……我、我要離這裡遠一點……」
顫聲說著已經語無倫次的句子,少女掉轉過頭,在機械狗的吠叫聲中,飛也似地掉頭就跑。
「看吧!都是你不好,早就和你說不要了,這裡畢竟是別人的地方啊……」
「可是你又沒有強烈反對,而且,我們根本都還沒開始,誰知道她會那麼大反應……」
「人家是純情少女啊!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是變態色魔嗎?」
「唷,抱歉喔,你不覺得把你這個字換成我們會比較貼切一點嗎?」
「……」
由於出現意料之外的變化,蘭斯洛和小草因此忙著在附近到處找人。以蘭斯洛的天心意識,要找到愛菱是很容易的事,但對解釋東西感到麻煩的他,卻不希望在這上頭大費周章,因此並不運轉天心,故意放慢腳步,在酒店街漫步,希望由妻子先碰到愛菱,兩人把話講得差不多的時候,自己再出面結尾。
那日轟炸稷下城的兩枚導彈,一枚摧毀象牙白塔,另一枚的落點離稷下學宮頗近,因為距離、加上爆炸範圍被壓制的緣故,並沒有傷到酒店街這邊,反倒是日前蘭斯洛與白起一戰所造成的破壞,弄塌了不少牆壁房屋,現在仍未修復,看在蘭斯洛眼裡,又是一陣感慨。
或許是因為自身由太古魔道的技術所造,所以白起才會那麼冷冰冰地沒有人性吧!又或者,他是因為根本就不把自己當人類看,所以才有辦法殺這些非己同類的生物毫不手軟?
完美的天才戰士……或許這些以天才著稱的怪物,思考和個性都有異於常人吧!這傢伙是這樣,自己的結義兄弟李老二,也是這樣的怪脾氣,一個比一個難相處,偏生一個比一個強。這種人物的存在,對風之大陸上的生靈是好是壞,非己能評估,但反正是弄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就是了。
雷因斯的王位,並不是非要不可,雖然就此放棄很是可惜,但既然自己不希望牽連無辜,那就索性讓出位置。縱然退讓,白天行那蠢蛋是沒可能坐上王位的,下一任雷因斯王究竟是大舅子還是二舅子,這個傷腦筋的問題,就由他們兄弟倆去決定吧……
想著想著,發現了愛菱的位置,確認她已經和小草碰頭後,蘭斯洛朝那方向走去。轉過幾個彎,穿越幾條巷子,最後來到一條光線昏暗的陋巷,聽到兩人正在說話。
「我們那個時候只是在說話,沒有作不該做的事,你誤會了啦……」
「可是,白三先生,那時候,我明明看見你的胸口……你、你是女人嗎?」
「這個……」
「該、該不會你真的是人妖吧?」
少女驚恐的問話,讓小草為之莞爾,更想起當年的一段舊事,自語道:「說來也是啊,我以前還常常被人叫做兔子呢!」
「兔、兔子的意思是?」
「不是什麼好意思啦,大體上,都是一些男妓、男娼、臠童之類的東西,是好孩子不該知道的東西喔!」
陷入回憶中的小草,不經意地隨口回答愛菱,卻沒發現身旁少女瞬間蒼白了臉,就連躲在不遠處牆後偷聽的蘭斯洛,都嚇得張大嘴巴,猜想妻子在與自己相遇前,究竟是過著何等糜爛的頹廢生活?
沒有在這話題上繼續,愛菱向小草問起了自己的擔憂,還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那天,我看到大郎……不,是蘭斯洛先生的那半面鐵牌,假如他確實是老爺爺的親人,那他就是我的師兄了。」
這句話讓蘭斯洛全然摸不著頭腦,在他生命中有一定地位的老頭子,除了養父就是義兄東方玄龍,聽愛菱的語氣,當然就是那個被自己丟在山上的臭老頭。然而,那臭老頭到底曾幫過小愛菱什麼忙,讓她這樣死心塌地?
還有,那臭老頭雖然常常離山他去,可是怎麼也不像這麼有本事的人啊!大從師兄王五、小至小愛菱,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受過他的恩惠,一直想要報恩呢?
「我答應過老爺爺,要幫助他的傳人,所以,只要蘭斯洛師兄親口向我證實,那……那我就可以不介意之前的一切,繼續站在他這一邊……」
這句話倘若在一個時辰之前,讓蘭斯洛聽見,勢必大起鼓舞作用,但現在,他卻覺得有些傷腦筋,果然,小草接著問話。
「可是,這樣一來,你會受到整個太研院的排斥,沒辦法再繼續你現在的職位,這樣都無所謂嗎?」
以蘭斯洛與太研院目前的關係,若愛菱公開表示對他的支援,肯定會引起強大阻力,研究員們也不可能接受表明政治立場的愛菱,繼續當特別小組首領,特別是,在兩大陣營激烈鬥爭的此刻,蘭斯洛明顯落在下風,沒有足夠實力去支援愛菱什麼……
愛菱不得不沉默下來。她之所以表示支援,主要是看在彼此的交情、對皇太極的承諾,可是這段時間與組員們的相處,真的是很愉快,甚至可以說是一生中最快樂、最受人尊重的時光,忽然間說要捨棄,心裡實在是捨不得啊……
「把這些東西撇開不談,愛菱,你還打算繼續這樣子待在太研院嗎?」小草道:「我想你自己應該也發現了,繼續用這面目待在太研院……很辛苦吧?」
「我……」愛菱回答不出來。儘管在太研院的生活很快樂,但是心裡確實存在著一股恐懼,特別是每次自己照著鏡子,看著裡頭那張陌生的臉孔,總是不禁會問,這個人到底是誰?
「有個故事,美麗的公主到了晚上十二點,就會變回自己原來的樣子,一個平凡的雜役姑娘。」小草道:「時間的大鐘已經在擺動,雖然舞會還在進行,但是十二點總會到來,愛菱,你打算怎麼辦呢?」
凝望著小草美麗的眼眸,愛菱無法回答這問題,特別是自己的心態……
「我……我討厭騙人,也討厭被人欺騙,可是,如果能讓現在的快樂繼續下去,我好想一直繼續這個謊言,永遠也不要醒來。」愛菱低聲道:「但是,我又開始慢慢地討厭自己,不喜歡這麼沒用的自己,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我……沒有辦法告訴你。無關好壞,人生有些決定,必須由自己來下,然後不管結果是什麼,自己對自己負責。」小草輕拍愛菱的肩頭,柔聲道:「你的蘭斯洛先生,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而你……就要試著找出自己的決定。」
這答案顯然不是現在的愛菱能夠答出,就在她們兩人對望無語的此刻,事情有了新的變化。在一旁把所有對話聽在耳裡,既然自己已經決定離開,蘭斯洛便決定為小師妹作一點事。
確定身後有二十多人往這邊靠近,感覺上都是太研院的成員後,蘭斯洛有了動作。從隱身的暗處走出,逕自來到愛菱身前,也不多話,揪住她衣領往下撕扯開後,反手再給了她一耳光,然後在兩名女子的愣然眼神中,朗聲道:「沒用的傢伙,本來還期望你能進太研院,幫我做一點事,誰知道你這麼沒用,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的小草,在看見後方趕奔過來的大批人馬之後,也就沉默不語,慢慢地退後,與兩人拉遠距離。
「大……蘭斯洛先生,你、你真是……」極度震驚,少女的目光集中在蘭斯洛身上,甚至看不見他身後的東西。
「就是玩你了?你想要怎麼樣?你能怎麼樣?早知道就別浪費那麼多時間在你這小賤人身上,白費了我那麼多功夫,真是……」
說完臨時想出的臺詞,蘭斯洛慢慢迴轉過頭,打算裝出一副很吃驚的樣子,看見後頭一堆憤怒的臉孔,然後發怒拂袖而去。
「啪!」
「啪!」
「嘩啦嘩啦!」
雪亮的白光,此起彼落地交錯閃著,大批人馬手裡拿著奇怪的太古魔道工具,對準著自己,不知究竟在幹什麼地操作著。洶洶來勢,將蘭斯洛整個看得呆了,一直到不久之後,他才靠著妻子的解說,理解發生的事。
「什麼?不是太研院的研究員,是記者?他們手裡是……相機?那道光是……什麼?鎂光燈?拍出來會像真的一樣……真見鬼,他們以前不是用畫畫的嗎?什麼時候這麼先進了?嗯?你說可能是你哥哥們提供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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