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我雞皮疙瘩都要掉出來了,那根本就是大雜種嘛!」妮兒吐吐舌頭,道:「早知道那傢伙是這種怪物,根本就不該笨得和他公平動手。」
「那該怎麼樣?」
「那種專門為了戰鬥而製造出來的天才怪物,我們正常人類和他交手太吃虧了,應該讓我和我哥哥聯手,再加上你也行,我們一起圍毆,趕快把他了結,對這個世界比較好。」妮兒道:「你看,他在稷下城裡殺了那麼多人,這種人留在世上,太危險了!」
說著,少女想像著那種怪物的製造過程,多半是在製造時期,就已經用太古魔道灌輸了一堆武功技巧和殺人手法進去,年紀小小,就已經懂得用刀子冷靜地分割人體,這種怪物才真是應該早點被消滅,早死早超生。
「妮兒小姐也算正常人類嗎?我想很多人會對這個自我評價有異議喔!」急忙躲過妮兒盛怒下重手砸來的茶几,源五郎沉吟道:「不過,天才戰士啊……有這麼簡單嗎?我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什麼意思?你有話沒對我坦白喔!」
「暫時緩一下吧!因為這是連我自己也不確定的事,現在說出來,沒有什麼意義,不過,或許連小草小姐也沒有發現就是了……」
「什麼嘛!神秘兮兮的。」妮兒皺眉道:「還有那個像小孩子一樣的女魔法師也是,有這麼厲害的人,就應該早點出來啊!看著我們捱揍,很好玩嗎?」
源五郎啞然失笑。妮兒指的,當然就是梅琳老師,這位雷因斯的首席長老,就連小草自己也指揮不動,她要作些什麼,是沒有旁人能勉強的。
「妮兒小姐有些事弄錯了。」源五郎道:「白起並不是因為梅琳老師的出現,才賞臉地退走;梅林老師也不是因為要阻止我與白起對戰,所以才現身的。」
「呃!那是為了什麼?」
「因為阿草已經到了城外,為了避免事情進一步擴大,他們必須要讓這一戰就此了結。」
「阿草?」妮兒楞道:「昨天……那個女人也來了嗎?」基於個人心結,少女並非每一次都很坦率地稱呼嫂子。
「不,不是阿草小姐。」源五郎的笑容忽然變得充滿諷刺意味,「是阿·草·先·生!」
在深沉的夜裡,少年偶爾仍會想到從前。一些雖然沒有刻意去遺忘,但卻不會主動想起的過往,在這連星光都為之沉澱的深夜,會緩緩地自腦裡流過。
自己的過去,到底是由什麼元素組成的呢?依照太古魔道的學說,世上萬物都是由一些肉眼無法看見的元素所形成,那麼,當把「過去」這樣東西作分析,會得到什麼樣的元素呢?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記憶中,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他都是待在蘇生水槽裡,那種特殊黏液的氣味,聞久了像是某種屍臭,到現在還常常會嗅到。連續大半年都待在蘇生水槽裡,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子與線路,旁邊則是住著一些奇怪的鄰居,左邊的那個魔物,身上起碼有著十二條觸手,右邊的那個也很奇怪,毛皮、鱗片、肌膚、硬甲……這些構造都可以在它身上發現。
一直看著這些東西,恍恍惚惚,就覺得自己也化身為其中之一,變得那麼樣的怪異。而在意識清醒的時候,就會看見水槽外的那些研究員,用一種看著魔界怪物的眼神,在凝視他……那時候,他就有一種慾望,想要把這些人的眼珠子全挖出來……
「怪物」、「異種」、「魔物」這些稱呼,早在幼時他就已經聽慣,而在那些之外,還有什麼印象深刻的東西嗎?
有!記憶中,那張大大的手掌,總是毫不留情地朝自己揮來,而伴隨而至的,則是一句比「異種」更讓自己永烙於心的稱呼。
「你這不出色的東西!」
這句斥罵,每次都造成錐心之痛,因為如果不是一記耳光摑來,把頭骨打裂;就是一記重腳,讓跪倒在地上狂嘔的他,以為肚破腸流,所有內臟全部流了出來……
並不是每一次都是那樣默默捱揍的,曾經有一次,雖然只有那樣的一次,但當時仍年幼弱小的他,仍嘗試對面前那道過於高大的身影反擊。
「我有什麼地方作得不好?為什麼爹你要這樣打我?我、我是不是你的兒子啊?」
相較於流著眼淚,嘴裡不停噴出血沫的小鬼,父親的回答則充滿了壓倒性威勢。
「兒子?這樣不出色的東西,哪有成為白家人的資格?你這讓我蒙羞的不良品,別用那噁心的稱呼叫我!」
與這回答一同飛來的那記重腿,威力實在不簡單,說不定父親就是在這樣的過程中,創出了光電腿的三絕式也不一定。
跟著,在每一次痛毆之後會出現的,總是那麼樣的一雙溫暖懷抱,將他摟在懷裡,隨著那漸漸泛起的聖光,心裡慢慢變得溫暖,好像什麼痛楚都漸漸消失。
「乖兒子,沒關係,媽媽在這裡,媽媽疼你唷……」
「嘩啦」一聲,水花飛濺,整個蘇生水槽在乓然聲響中,迸裂成碎片,大量黏稠的營養液,隨著強化玻璃碎片流往地面。
本來忙碌的眾多技術人員,聞聲全都放下了手邊工作,匆忙地趕了過去,安靜地看著那從蘇生水槽中踱出的纖瘦身影。
將黏在身上的各種貼線扯去,一名負責監視各項紀錄數值的技術人員前來報告。
「大公子,您剛才的腦波很不穩定啊!」
「我心裡有數,有勞了。」
接過部屬們遞來的長袍,白起逕自披了上去。個頭不高,身材再好也有限,他並沒有什麼興趣只穿著一條短褲,向部屬們展露自己實在不怎麼樣的排骨身材。
打從許久之前,白起就已經習慣在蘇生水槽裡冥想,用以代替睡眠。心靈在完全安靜之下的休眠,比尋常睡眠效果更好,短短半個時辰就能回覆所有疲勞,而自從習慣這方式後,他就很少再作過夢了。
但是,最近的夢似乎多了點,當過去的鏡頭一一在腦裡重現,已經平靜的心湖再次泛起漣漪,所以才會有夢的出現,才會再像平常人一樣,自夢中冷汗涔涔地驚醒。
只不過,為何讓自己驚醒的地方是如此特別而尷尬啊……
「奴隸甲到哪裡去了?」
不再把精神浪費於無聊思緒,白起向部屬查詢韓特的去處。一如所料,研究人員僅是苦笑著回答,似乎是又偷偷躲起來,嘗試用天位力量解毒了。
這回答不算意外,以韓特目前的心情,一定是非常希望儘快解除身上毒素,跑離雷因斯越遠越好,回覆開開心心的賺錢生涯,怎麼也好過在這場內戰中越扯越深。不過,白起非常肯定,今晚韓特只會再次解毒失敗,然後觸發潛伏「毒患」,明天早上忍著疼得快昏過去的胸痛,裝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隨便他吧!我們還有其他的事要做。」
白起的指示極為簡單俐落。首先替白天行擬定講稿,對於稷下城內的人民進一步施加壓力,同時整備武器,但也要預防有敵人前來突襲,破壞此地軍武。另外,壓力也要直指太研院,讓那幾家收了重款的媒體,持續照這邊的意思釋出言詞攻擊。
「之前已經說過勾結了,這次要換點新東西,如果沒有什麼特別點子,就直接照他們的提案,說他們兩個人戀姦情熱,搞著不乾不淨的男女關係吧!」
聽到主帥這樣命令,旁邊的技術人員都覺得有些想笑,即使是瘋狂的白家人,對媒體也從來都不抱好感,現在要以這樣的形式來作攻擊,那感覺實在是很怪異。
「對了,奴隸甲如果出現,立刻要他來見我。」將手上新到資料翻閱一遍,白起皺皺眉頭,有了新的主意,在否決掉自己親自入城動手的必要後,他決定把這樣的苦差事丟給韓特。
「不過……有點奇怪,我是不是忘記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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