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奉命行事

場面整個失控,臺上臺下彼此對吼,鬧作一團,最後當然直接走向武力壓制的破局,蘭斯洛抽出風華刀,凌空一記斬出,爆出響亮鳴聲,利用這聲音將吵雜壓下,同時揚聲道:「少說廢話,乖乖把錢拿出來,別逼本大爺翻臉啊!」

「翻臉就翻臉,你以為血腥大屠殺我們就怕了嗎?稷下不是雅各城那樣的二流都市,你想蠻幹,沒那麼容易!」

「你想蠻幹就來吧!要不是看在五郎先生、妮兒小姐的份上,誰願意支援你啊?我們現在就開城歡迎白天行進來!」

各式各樣的聲音,一一傳入耳內,蘭斯洛忽地仰天長笑,道:「哈!本大爺腦子不笨,又怎會只得一技傍身?明搶不成,你們以為我連勒索也不會嗎?告訴你們,你們的父兄子弟,凡是日前參加義勇軍的人,現在已經全部被扣押在北門天關,變成人質,如果我兩天後還收不到國防稅,那就開始撕票殺人質,每一時辰殺一百人;要是想向白天行哭訴就儘管去吧!我看看誰第一個踏出城門,就從他家的親戚殺起!」

猶如晴天霹靂,當這番話傳入所有群眾耳內,剎時間整個場面靜了下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事實。

近兩萬名肉票的大型勒贖案件,這已經為風之大陸的犯罪史寫下最新一頁,而靠著這種形式來進行統治,那簡直就是恐怖政治嘛!這個男人真的想把雷因斯變成煉獄嗎?

在群眾們的怒瞪中,蘭斯洛轉向研究員代表們,開始說話,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此刻,卻能清楚地傳入眾人耳內。

「各位老兄,現在研究經費有著落了,你們滿意了吧?」

對於這問話,一名代表蒼白著臉,顫聲道:「你……你作了這種事,以為自己可以沒事嗎?」

蘭斯洛聳聳肩,淡笑道:「我有沒有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認為你們現在會不會有事?」

對於稷下百姓而言,太古魔道研究院現在等若與蘭斯洛共謀,在他們為著稅金咬牙切齒的同時,絕對不會忘記為這些勒索犯印上詛咒之名。

在政治立場上為兩大陣營所排斥後,又進一步成為民眾之敵……想到那其中代表的意義,所有代表全癱在椅子上,連起身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唉!我實在不想誇獎你啊!」

對著在演說中再次令群眾震駭莫名,凱旋歸來的丈夫,小草雖然仍是微笑以待,卻禁不住地這樣說道。

「哦?有什麼問題嗎?」

「很久以前我就說過了,將無信不立,信用對一名領導者而言,是再重要也不過的東西了。」小草道:「這次招募的義勇軍,至少在名義上,他們是為著守護自己國家、對抗外敵而參軍,離開稷下去駐防北門天關,老公你如今這樣對待他們,在義理上很難站得住腳啊!」

蘭斯洛點頭道:「這個我曉得,還有嗎?」

「有。」小草搖頭道:「受你招募而來計程車兵,現在變成人質,在行為上這是一種詐騙,甚至可以說是背叛。有了這樣的例子在前,你要怎麼向人民交代?往後又要怎樣取信於人呢?你整個形象都可能毀於一旦喔!」

不是斥責、也不是強硬的質問,小草僅是用一種感到惋惜的語氣,溫和地對丈夫說話,也因為如此,一向作風強硬的蘭斯洛,甚少反對妻子的建言,不過,一旦他已決定要去作某事,那是誰也擋不住的。

「事情已經作了,現在講有什麼用呢?」

「我可以無條件接受老公你所做的一切,但如果你要用這樣的說法來封住我,我是沒法服氣的。」小草道:「你決定這樣做之前,有仔細考慮過嗎?」

「沒有啊!」

「有沒有想過如果事情演變失去控制,要如何收拾呢?」

「想那種東西幹什麼?」

「老公啊!事情不能這樣做的,你事先什麼都不想,這樣子要是……」

「要是怎麼樣?」蘭斯洛道:「思前顧後想那麼多,最後還是什麼事也作不成,結果只是讓自己後悔為何當初沒有果斷去作,既然無論作與不作都會後悔,那我就豁出去,先作再說。」

「可是,這個樣子……」

「小草,我有一個問題。」蘭斯洛搔搔頭髮,皺眉道:「如果我今天沒有這樣做,稷下的百姓會對我有好印象?我的形象會越來越好嗎?」

明知道這個答案會對自己不利,小草仍是答道:「不會。」

「那又有什麼差別?不管我作什麼,在雷因斯人的眼裡,我都還是個一步登天的強盜頭,永遠都不會變成他們的同類,那我又何需在意他們怎麼想我?」

當蘭斯洛正著神色說出這番話,小草一時間也無言以對。丈夫在適應他的新身份、新任務上,確實是下了不少苦功,只是成績始終未見理想而已。除此之外,不少雷因斯人將他當作是一名攀龍附鳳、一步登天的投機之徒,對自尊心極強的蘭斯洛來說,這種形象比身為強盜頭更屈辱百倍,小草明白丈夫的心情,所以也一直避免在這方面給他刺激。

「你不用露出這種表情啦!我沒有那麼容易受到刺激的。」見到妻子露出自責的表情,蘭斯洛收斂適才劍拔弩張的態度,微微一笑,伸手輕撫莉雅耳畔的髮絲。

「我確實是沒有多想,但是,我還是計算過的喔!」

「咦?」

「小草,以我個人和白天行相比,你認為我有什麼絕對優勢呢?」

「那當然是老公你的武功啦!」

「還有呢?」

要給一個答案不難,但是小草看著丈夫高深莫測的表情,心中亦推測他的想法,跟著,一種了悟閃過她心頭。

「沒錯,就是我的定位。從零到負號其實沒有多大差別。」蘭斯洛道:「雷因斯人對我沒有抱半點期望,不管我作什麼,頂多也不過是從討人厭變成更討人厭,既然什麼包袱都沒有,你不認為這是我大展身手的機會嗎?」

說著這些話,蘭斯洛的表情亦十分奇特,雖然說不上自信,但卻讓人有一種奇妙的安心感,見到這一幕,小草也只有認輸投降的份了。

「嗯,我知道了,那你要好好加油喔!」微笑著與丈夫雙手相握,小草卻給他奇襲成功,在額上敲了一記。

「嘿!你剛才的表情很可愛喔!」蘭斯洛笑道:「平常你總是冷靜鎮定,什麼事都嚇不到你,不過偶爾看看你生氣、擔心的臉,我覺得……這樣的你也不錯,好像以前四十大盜在石家領地作案,你經常偷偷來探我的那時候一樣。」

「喔!所以你就整天作一些奇怪的事來氣我嗎?」嘴上這樣講,小草心中著實是感到一陣暖意,與丈夫相視而笑,才要再說話,卻忽然想起了一件嚴重的事。

「對了,妮兒呢?你這樣做她一定會很生氣的,到時候你打算怎麼對她交代呢?」

被提到妹妹,蘭斯洛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嘆氣道:「我叫五郎先把她給關起來……我想那個丫頭應該能理解我的意思,至於她會不會諒解,或是還有什麼其他的作法,那都是更以後的事了,現在……」

「你有準備就好,小心別讓一切玩得太過火啊!」

「放心啦!目前一切也都還在我的掌握中。」蘭斯洛道:「就像你說的,力量就是我的本錢,即使有了什麼變故,我還是可以憑力量去壓倒不利條件,除非白天行能得到其他的天位高手助陣,不然僅憑韓特一個,我有信心去應付這些變局的……」

聽蘭斯洛說得肯定,小草一笑,剛要說話,一聲轟然巨響,震擾了兩人的注意力。聲音來自上方,抬頭一看,象牙白塔中央的祈願塔最高階,濃煙四散,發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

祈願塔是歷代女王修練術法的重要聖地,也是整座象牙白塔的最高禁地,除了女王,一切外人不得擅入,就連蘭斯洛本人,也被小草要求「尊重前代女王遺蹟」,始終未曾涉足。此刻,唯一有資格進入祈願塔的小草就在此處,祈願塔會莫名其妙的爆炸,這毫無道理啊!

而且,這個爆破並非尋常,除了固守住祈願塔的強力結界被轟開一個大洞,在那陣煙霧中,蘭斯洛更感應到天位高手的氣息,有人正發動天位力量,流星般往稷下城外飆射而去。

是韓特嗎?那個感覺不像,何況韓特應該沒能力穿越層層結界、悄然貼近自己到這種程度。

似乎也不是義兄東方玄龍。雖然自己一直知道他在城內,但這感覺與他相差許多,武學的波動也不相同。

那麼,稷下城裡還有其他天位高手嗎?還有其他不為自己所知的天位高手?

假如自己不曉得,那麼有誰或許會知道呢?

腦內數個念頭急速變化,蘭斯洛緩緩轉過頭,將目光瞥向嫌疑最大的祈願塔主人。

「嗯……別這樣看嘛……我保證,這一切都有合理解釋的。」小草吐了吐舌頭,尷尬笑道:「或許……老公你不介意自己忽然多了一個新親戚也說不定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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