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功復天位

也不多話,一式鴻翼手刀「大江東去」,正中花天邪胸口,將仍在變化身法的他乘風激飛出去,墜落到地上。

「喂!照規則,我現在該是贏了吧!」對著旁邊目瞪口呆的花家裁判,蘭斯洛道:「呆坐著幹什麼?趕快宣佈我贏了啊!」

除了早已料到這結果,在心中暗罵白痴的少數幾人,全場花家子弟呆若木雞,仍未從剛才的驚駭中清醒過來,偌大場地一時寂靜無聲,沒有半點聲音,針落可聞。

「狗賊!」

一聲暴喝,花天邪飛身再竄上臺,勢如瘋虎,凌厲腿招猛往蘭斯洛攻去。他被一招轟下臺後,摔落在地,老大高度使他微受輕傷,但腦裡卻亂成一團,猶自不敢相信剛才發生的事,強烈的屈辱燒灼全身,立即上臺再戰。

他相信蘭斯洛沒有看破自己身法的能力,剛剛不過是碰巧,自己絕招未發,甚至還沒使出五成功力,怎麼可能這樣就敗了?

但就算再以重手擊斃蘭斯洛,也不能洗雪剛才墜於萬軍之前的恥辱,而且照規矩,墜臺者輸,他這一下上臺再戰已是違規,甚至可以說是卑劣的偷襲。不過花天邪已管不了這許多,現在唯一能稍挽顏面的方法,就是馬上擊殺蘭斯洛!

「奸賊!使那什麼下三濫技倆,趁本座不備偷襲,卑鄙無恥!」

「無恥?明明打輸了還賴著不走的,那才叫無恥!」蘭斯洛隨手接招,大笑道:「敵對死戰,你還心存大意,用兩三成功力和我動手,給轟下臺去怪得了誰,有本事就使出絕招來,本大爺還是一招了結掉!」

「好!那你就瞑目吧!」

怒喝一聲,花天邪急提功力,運起非當家主不傳的花家絕技鳳凰神腿,急攻敵人。

當日蘭斯洛曾佯敗於此的武技,第一式「風捲雲殘」再度發出,周遭空氣變得僵凝,十多道無形氣索再度纏上蘭斯洛四肢,鎖縛住他的行動,花天邪的重腿跟著就踢向他面門。

「來得好!現在就讓你這膚淺小子看看,本大爺是怎麼擊敗你吧!」

蘭斯洛提氣長笑,一股澎湃勁道自他體內如怒濤海潮般洶湧衝出,剎那間便把所有縛身氣索全數摧毀,這時,花天邪的凌厲腿劍失去了掩護,則因招數使得太老而破綻大露,心中狂叫不好時,敵人已經欺近到身邊,掌刀重重地擊在小腹上。

若論比拼真氣,蘭斯洛的內力花天邪如何能比?護身真氣立刻破碎,給這一記重擊打得肚腹劇痛,胃液直湧到嘴邊,險些就當場暈過去。

「我說你這個人啊!為什麼那麼差勁呢?」

蘭斯洛反手一肘,撞在花天邪胸口,把他打得倒飛了出去。

「為了自己的權欲,用這麼低階的手段,逼人家女孩子嫁給你,這是最下流的事!」

身形一晃,在花天邪墜出擂臺之前,蘭斯洛飛身再將他截住,在臺下花家子弟譁聲四起中,起手一拳,又把花天邪轟向反方向,跟著再往他飛墜的方向追去。

蘭斯洛聽莉雅解釋了眾人為何被困此地的原由後,知道此人是罪魁禍首,早已惱怒非常,這時適逢其便,打定主意要把這花家家主痛毆得不成人形,藉此替心上人出口惡氣。

「一個男人追求女人,是要真心真意,有所付出,賭上自己的一切而去!」

怒聲斥責,蘭斯洛的拳頭也擊在花天邪身上,全然不給他任何反擊機會,勁道迸吐,把他什麼反擊腿招都破掉,整個人如斷線風箏地飛出去。

「用暴力脅迫女孩子屈服,就算成功了,也不代表你的勝利,只是更讓人知道你的白痴,因為你一定認為除了暴力之外,自己就沒有半點能夠讓人家心動的東西!」

一聲聲斥責,撼動人心,擂臺上的蘭斯洛看來是這麼的神威凜凜,不可侵犯。並不是為了出風頭或是怎樣,此刻說的話確實是發自內心,所以看到花天邪的行為,也就分外怒氣勃發,邊打邊罵了出來。

罵人的口吻和妮兒實在是極為相似,這或許該歸功於兄妹兩人相互薰陶影響的關係。坐在座椅上的莉雅看著他這麼一本正經地教訓人,不禁莞爾,心內雖然對花天邪感到一絲惻然,卻也萬分喜見夫君自枯耳山之役後,終於再振雄風,那不單是武功,而是整個精神狀態上的神采飛揚,令人心喜。

覺得到此已夠,蘭斯洛擒住花天邪後頸,將半昏迷的他高高提起。連續多記重擊,雖然未下殺手,但勁力透入渾身各處大穴,也讓花天邪傷勢沉重,失去了作戰能力,無力再起。

「像你這樣差勁的男人,是雄性動物裡頭的敗類!連猩猩和狒狒都會看你不起,你……你去吃屎吧!混帳東西!」

勁道一發,這花家主人就像灘爛泥似的被拋下臺去。從剛才的一戰,蘭斯洛清楚地將自己實力展現在眾人眼前,看見被家族內敬為神明的當家主,三招兩式慘敗,又被隨意毆拋,花家子弟全亂成了一團,譁聲大作,卻凜於蘭斯洛適才的威勢,無人敢向這邊發難。

隱藏在臺下的紫鈺,對這場一面倒的比鬥暗自搖頭,只是,看著蘭斯洛的神采,聽著他發自真心的怒斥,她腦裡不禁也有一絲迷惘,總覺得這男人振振有詞的怒容和那日辣手屠殺的陰騖,兩種形象似乎連不在一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花天邪飛墜下臺,腦裡昏沉沉地。第一次被轟下,他是大意下一招都來不及發;第二次被轟下,卻是在過大實力差距下,一招也發不出來,徹底地戰敗。

一生從未如此羞辱,特別還是在這樣萬馬千軍之前,被敵人以玩弄的方式轟下,羞恥之餘,更有無窮悲憤,要不是還有一絲堅強心志,真恨不得就此死去。

昏沉中,一個念頭從腦裡閃過。

他是不屑借用他人力量,不屑向人求助的,但在這什麼自尊都被摧毀的時刻,這似乎就是自己唯一挽回尊嚴的方法了!

「喂,這次該是我贏了吧!快點宣佈!」

蘭斯洛兩手叉腰,對著呆若木雞的花家裁判厲聲催促,這時,後頭破風聲響起,似是那花天邪又飛身上來,他心頭大感煩躁,這小子莫非也會乙太不滅體,不然怎麼被打成這樣還不倒下,料想敵人必立刻搶攻,回身預備接招,卻撲了個空,後頭只有空蕩蕩的一片。

臺下的花家子弟忽然寂靜無聲,像是見到了什麼極不可思議的事,一股莫名警兆在蘭斯洛心頭出現,他抬頭一看,只見花天邪漂浮在他上空數尺處,不是用高速輕功暫時停留的假象,而是貨真價實的天位力量。

(不……不會吧!這小子難道忽然領悟天位奧義!)

驚於發生在對方身上的變化,蘭斯洛不敢怠慢,運轉天心,亦是運起天位力量。這樣更好,就算彼此用天位力量對戰,自己也有信心憑實力取勝!

花天邪漂浮在空中,冷冷地凝視蓄勢待發的蘭斯洛。他本來被痛毆得滿面血汙,多處淤青,狼狽之至,但這時給那雙精光內蘊的冷眸一襯,竟散發一股奇異的氣勢。眼中狂傲不變,但假若妮兒在此,必然會對那種睥睨之中含著迷惘的眼神,感到不可思議地熟悉。

雙方一招未發,花天邪冷冽的殺氣不住籠罩住蘭斯洛,令他感到背上發寒,更詫異對方為何剎那間武功暴增到如斯境界?

臺下的紫鈺皺起眉頭,她不曉得花天邪怎麼了,卻對他身上散發的氣勢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高臺上的莉雅緊握雙手,知道出乎自己計算之外的突變終於發生,現在就只能看蘭斯洛的應變實力了。

好半晌,花天邪開口了。

「拖延無益,小朋友……你我來戰吧!」

「喂!這裡就是北門天關了嗎?」

「你自己不會看啊!上頭那麼大的四個字,北門天關,難道是寫給鬼看的嗎?」

「你這人講話不能客氣點嗎?我揹著你跑了這麼長的一段路趕到這裡來,就算你不痛哭流涕,好歹也該說聲謝謝吧!」

「喔!那可真是謝謝了。」韓特冷冷道:「你把劍架在一個重傷病患的脖子上,不給他休息機會,也不管他傷口還痛得想哭,就逼他為你帶路,一夜跑上幾百里路,這樣子你還期望他有好臉色,我去你的全家大小!」

為求安全,本該隱匿行跡,小心慢行,偏偏被這心急趕路的丫頭連累,一路以輕功招搖過市,盡踩破人家屋瓦過去,也不知引起多少叫罵,這麼明顯地暴露行蹤,要是還沒被青樓查到,就真是有鬼了!只希望追殺者一時還沒趕上來,尤其是天草四郎,若再次與他相逢,兩人只好直接死給他看了。

「咦?」藏身在隱密樹叢裡,妮兒眺望北門天關的城壁找尋可以快速潛入的途徑,卻在瞥向城頭時,意外瞧見一樣東西。

「喂!你看看那是什麼東西?」

「城頭上嗎?那個是……」

順著妮兒指的方向,韓特一看之下,險些魂飛魄散。

城頭上一人端坐,雙眸緊閉,神情肅穆,一身神職人員的黑袍,腰間配劍,正是天草四郎親自坐鎮!

作者「羅森」的其他小說

碎星物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