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第一個客人?不是吧!你穿得那麼露,怎麼可能是第一次接客?你以往接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哎~~呀!您真壞,這樣說人家。」有雪說的太過直接,但這煙視媚行的美人毫不生氣,吃吃嬌笑道:「奴奴是很潔身自愛的,只有男人中的男人,才是我心儀的物件。」
「那我豈不是不行?我只是個雪特人而已。」有雪沉浸在桃花運的美夢中,嘴上講話,一心卻只顧著趁兩人緊密相貼的時刻,大佔便宜。
「呵!那沒關係,我也只是個人儘可夫的婊子,爛婊子配雪特人,正合適啊!」似乎有著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習慣,郝可蓮的回答更直接得過了火,「出身不是問題,只要是真正的英雄好漢,別說一夕歡好,就算嫁給他,跟他一輩子,那又有什麼關係?」
能擁有這樣的尤物一輩子,是何等的誘惑?有雪饞涎連吞,忙問道:「什麼是真正的英雄好漢?」
郝可蓮仰起頭,悠然神往道:「英雄好漢要不畏強權,無論多困頓的環境,都一往無悔,更要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肯用他的力量為大地人民付出。奴奴最崇拜的,就是那些殺惡官、扶助百姓的俠盜,那樣的英雄,才是俠中之俠,男人中的男人!」
「哈!那你可找對人了!老子便是俠盜的祖宗。」聽她語出真切,有雪再也忍不住,決定表露身份,「世上的俠盜,還有什麼比得上阿里巴巴四十大盜?老子就是四十大盜的軍師,天地有雪,殺惡官、扶助百姓的事,我們不曉得幹過多少。」
乍聽見表白,郝可蓮捧住胸口,眼角淚光隱現,一副激動得難以承受的俏模樣。
「啊!天啊!您真的就是人民救星,仁義豪勇的天地有雪嗎?我實在是太感動、太興奮了!我們的相逢一定是前世註定的緣份!」
「等會兒還有更興奮的事呢!說過的話可不能不算,好老婆,我們開始洞房吧!咦?你拿出來的是什麼東西?」
郝可蓮自懷中取物時,有雪只覺納悶,這女人穿得那麼少,身上居然還藏得了東西?但看清楚那是何物,當下便有如一桶冷水從頭澆下。
「沒辦法,奴奴實在太崇拜您了,所以只好把您的畫像貼身攜帶。怎麼樣?畫得像不像?」
像!實在太像了!唯一的遺憾,就只有畫像下頭註明懸賞金額,和寫著「不知此人姓名,只知是四十大盜之一」的字樣。
這時只剩最後的一點希望……
「你……是獎金獵人嗎?」
根據經驗,獎金獵人比官差要好打交道,若是官差,九成沒有人情講。而答案很快便揭曉,一陣倉促的腳步聲,五六個官兵推開門進來,那服色不是利加斯的自衛隊,卻竟是艾爾鐵諾御前侍衛的制服。
「啟稟郝監察使,利加斯自衛隊傳來訊息,他們接到了密告,行刺陛下的歹徒正躲在楊柳巷,希望我們協助他們緝拿。」
楊柳巷正是楓兒的住處,有雪驚得魂飛天外,怎也想不到這些人是怎樣發現的。
有雪這時仍是與人家大美人親暱地摟作一團,但理所當然,嚇得快口吐白沫的他,身體便如殭屍一樣硬直,而郝可蓮說話時候的嬌態不減,只是隨著情形改變,無形中已增添了幾分威嚴。
「密告?什麼樣的密告?」
「聽說是有人把訊息寫在手絹上,包著石頭,扔進了利加斯自衛隊的官署。」
「哦?有這樣的事?」
看著雪特人臉色發白的恐怖樣子,情報是沒錯了。真是無趣,一切得手太容易了啊!
自己昨夜抵達此地,今早接到情報,有人看見被懸賞的四十大盜賊首和一名女子共同外出,而密告之人亦認出那女子是城裡九度春風閣的招牌臺柱,便是因此,自己才率兵來此地搜查。石家新提供的緝捕畫像中,有這雪特人的相貌,也真是巧合,輕輕鬆鬆便逮著他。
「好可惜啊!有雪老公,謎底揭曉得太快了,本來還想再和你多玩一會兒的。」
「你……你這個女騙子!說什麼喜歡英雄好漢,結果卻用那麼陰險的手段騙我!」
「我是很喜歡英雄好漢,可是,我沒說自己也要當英雄好漢啊!」
「卑鄙!無恥!大騙子!你這種行為就……就像吃火鍋的時候對同伴說長蔥好吃,自己卻拼命把肉吃光!」
「說得對啊!你愛妻我就是這種人。」在士兵們詫異地眼神下,郝可蓮把有雪拎了起來,吃吃笑道:「親愛的有雪老公,我們結婚去吧!」
雪特人的第一次桃花運,就這樣隨水漂流了……
世上三大名醫之一的名銜並非誇稱,華扁鵲凝神思索良久,開了七八種藥物,刺激血脈、穩定氣機執行,再指導楓兒與蘭斯洛運功走脈盞茶功夫後,蘭斯洛清嘯一聲,困擾他多時的龍槍勁終於被驅得無影無蹤。
阻礙異勁一去,乙太不滅體運轉無礙,片刻功夫就將所有內傷催愈。
「媽的,這什麼鬼勁?費了這麼多功夫才驅乾淨,要是再多幾個人會用這種鬼武功,本大爺以後豈不是沒得混了!」
「龍族武學淵遠流長,即使在九州大戰時期亦震驚天下,的確不是如今的武學水準能及,你捱上一槍還能活命,真是狗運。」華扁鵲冷冷道:「但若你能運起天位力量,亦可自行驅出龍槍勁。說到底,就是因為你功力不足,一切需靠外力協助,處理起來才那麼麻煩。」
驅散龍槍勁,蘭斯洛也不得不承認,這陰陽怪氣的鬼婆娘確實有些門道,不但解決了這困擾多日的問題,還連帶認出自己身上的毒素。只是,當楓兒請求師姐幫忙解去百花酥筋散的毒素時,卻遭到了白眼。
「如果是毒皇一脈近十年開發的毒物,要我解去不難。可是這種古董麻藥,就算我會解,也找不到解藥啊!」華扁鵲沒好氣的說:「我是兼差大夫,不是絕種植物學者,想解毒?去雷因斯的古生物博物館吧!」
吃了老大一碗閉門羹,而這對冷冰冰的師姊妹,又沒有多少親近彼此的意思,蘭斯洛唯有起身告辭,不然讓她們兩個持續這樣冷漠地大眼瞪小眼,當事人或許不覺得怎樣,旁觀的自己卻給那詭異氣氛弄得坐立難安。
臨別前,華扁鵲欲言又止,似乎想講什麼,但終究是沒說出口。蘭斯洛才不管這個,只想離開越遠越好。面對強敵時,自己或許還會感到些許興奮,但和這鬼婆娘在一起,每一刻都令自己如坐針氈。
「您的傷已經好了,現在風聲也已平緩,今晚我會送您和有雪大人出去,您直奔基格魯,不用多久,就可以見到小姐了。」
走至半途,楓兒停下步子,向蘭斯洛交代。相處數天,雖然她總是冷漠地沒有表情,但對自己的關懷,卻是呵護備至,像自己親人一樣的感覺,今晚就要分別,忽然覺得強烈的不捨。
「那……你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楓兒沈默半晌,最終仍是搖了搖頭。蘭斯洛可以理解,儘管不曉得她和小草是怎樣的主僕關係,再怎樣,她也還有一個妹妹需要照顧,不可能和自己一起上路的。
「嗯!那……那……」想找些話講,但一時間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蘭斯洛腦裡靈光一現,道:「對了,你以後要小心啊!你的仇家好像也不少,那天綠兒被殺手追殺,如果不是碰到我們,那就糟糕了。」
憶起那日,狙殺綠兒的那兩個,看模樣只是地痞流氓,不是什麼厲害角色,綠兒生活單純,不該會與人結怨,那麼被追殺的理由,就只有被她姊姊所牽連了。
「什麼?」
怎知,驟聞此言,楓兒停下腳步,滿面詫異地望向蘭斯洛,道:「那兩人不是追您與有雪大人的刺客嗎?」
「哪有?」蘭斯洛亦感錯愕,「我們那天又還沒有暴露行蹤,怎麼會有追捕人?那兩個人說殺了綠兒以後去收錢,擺明就是受僱於人的。」
楓兒面上沒有表情,但卻倏地蒼白了臉,血色全無,顯示心情激盪。
那日綠兒回來後,只有含糊地說遭到襲擊,而照顧她的僕婦亦驚恐過度,亂七八糟說不清楚,自己是從她們所描繪的形貌,加上事先由小草處得知蘭斯洛可能來到自由都市,推知施以援手之人便是蘭斯洛。
這幾天平安無事,所以自己一直也以為,那天的歹徒是追捕蘭斯洛的獎金獵人之流,妹妹僅是受到波及,但現在這樣看來,妹妹才是他們主要目標。這是沒有道理的事,自己在利加斯身分保密,行動低調,過往熟悉之人均不知曉自己回來,不該惹來任何仇怨,更不至於有人要買殺手暗殺自己姊妹。
難……難道是……
楓兒不願意去想那最糟的一個可能,但綠兒現在被留在屋裡,陪著她的是毫無戰力可言的雪特人,要是真發生了什麼事,那……
亦感覺到事情不妙,蘭斯洛道:「既然這樣,我們馬上趕回去!」
楓兒不語,一手牽扶著蘭斯洛,迫發出天位力量,破空飛越而去。
「這是什麼情形?」
直屬於艾爾鐵諾皇帝御下,擔任秘密監察使之職的郝可蓮,望著眼前景象,有些驚奇地微笑著。
依密告的指向到了楊柳巷,然後把刀架在雪特人頸上,才割破一點油皮,他就已經忙不迭地說出確切位置,也多虧了他的協助,否則入口處那一堆術數障礙,可還真不好突破。
進到歹徒藏匿的屋子之後,屋內的兩名女性彼此對望。郝可蓮不通醫理,但工作上的需要令她對各類毒物非常熟悉,因此她一眼就可以看出,床上這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婆實際年齡低得嚇人,並且靠某種霸道毒藥以毒攻毒,暫時拖延住早應消逝的生命。
但令她感興趣的是,縱是此刻,見到這麼大隊人馬,拔刀動槍地衝進屋來,床上這個看似老太婆的少女亦一派平靜,彷彿早知道此事會發生的鎮定。既連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這便不是一個平凡女孩該有的定力,對於這不尋常的情形,郝可蓮感到高度興趣。
「如果決定要殺掉我,那麼請動手。不過,我什麼都不會說。」
聽了床上綠兒平靜的話語,郝可蓮的興趣更高,「小妹妹,別那麼著急,聽御前侍衛們說,你們同黨裡有人武功很強,這麼快就把你殺掉,等一下我可沒有籌碼去應付。」
侍衛們在這時進入房內,向她稟告,「郝監察使,屋內找不到別人,要把這老太婆帶回去拷問嗎?」
「這樣太沒趣了啊!我想,還是玩點老套卻永遠管用的舊花樣吧!」
「呃!稟監察使,還有一件事,那個雪特人要求我們打他一頓,再灑點雞血、鴨血在他身上,要照辦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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