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輩果然就是小輩,真是沈不住氣啊!」
有雪獲得晉級,眾人回沈宅大開慶功宴,但是,在宴席上卻見不到主人翁的身影,源五郎離席前解釋說,經過決鬥之後,忍者必須閉關清靜,讓身心由殺伐中回覆到最佳狀態。
「這麼尊重武道,鬼藏前輩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啊!」花若鴻不勝感佩,蘭斯洛與花次郎相視搖頭,可憐的雪特人其實是失血太多,急救之後現在還昏死在床上,兩人因此撇開閒雜,竊竊私語。
「喂!橫豎胖子來不了,他的那一份我們吃掉算了。」
「不好吧!當初結拜的時候,講好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老四躺在那邊,我們還吃得那麼開心,我作人老大會有罪惡感的。」
「這容易,你站著別動,乖乖讓我砍八十劍,然後你去陪胖子躺,我負責吃光你們兩個人的東西。」
「……你真是一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啊!」
花次郎冷哼一聲,虧這死猴子還敢這麼說。他昨天干的好事,自己真是想想也有氣,特別是昨晚從源五郎口中得知時的震驚。
「開什麼玩笑!那頭還沒進化的猴子,使出了青蓮劍歌?」
「是啊!還在眾目睽睽之下呢!恭禧閣下教導有方啊!」
「不可能!青蓮劍歌堪稱白鹿洞最難修練的三大神技,其中牽涉到的運勁法門千變萬化,縱是上佳資質,窮甲子光陰,也未必能得窺奧秘,那隻猴子怎麼可能……」
「事實擺在眼前,比武場中任何一名觀眾都可以為他作證,那隻猴子的確是用了青蓮劍歌的借勁返,一舉擊敗三名對手。」
源五郎笑嘻嘻地做出最後一擊,「沒經過正式傳授,只是從尋常招數中推敲,就能自行修練成青蓮劍歌,假如這樣還算是驚世神技,那麼靠著這劍法而成名的某人,其實也高階不到哪去嘛!至少……不過與未進化的猴子同等級而已!」
「乓!」
想到這裡,一聲脆響,如同昨夜,花次郎重掌拍碎了酒杯,面現怒容;蘭斯洛、花若鴻弄不清他為何發怒,紛紛側目。
「喂!老二,你發什麼神經病?」蘭斯洛道:「有什麼不痛快可以說出來,用不著砸杯子啊!」
花次郎斜眼瞥向蘭斯洛,表情古怪。有不痛快的確該說出來,但唯有這事是他說不出口的。
(這種還沒進化成人的生物,居然悟得出青蓮劍歌……)
「酒──酒!快點拿酒過來!」
花次郎抱起酒罈,立刻猛往嘴裡灌,看得旁人直搖頭。
「王……王大俠怎麼啦?」
「這個……大概是因為鬼藏受了傷,他又和鬼藏關係親密,所以才心情不好吧!」
「哦!這樣啊,我以為他只和源五郎大俠關係親密呢,原來……」
這話險些讓蘭斯洛嗆著,花次郎更是一副正在考慮該否拔劍的表情,所幸,立即有人前來解圍。
「咦?剛才有人大叫找酒喝嗎?剛剛好,現在就有機會讓你喝個夠!」一度離席的源五郎,笑著踏進房來。
「恭禧你了,王右軍王大俠,東方玄虎對您仰慕至極,希望您能賞光明晚的飯局呢!」
宴無好宴,會無好會,蘭斯洛最近對這話深有同感。
東方玄虎發函,邀請王右軍與兩位麥第奇家的使者,共赴晚宴。回想起上趟吃飯的驚險,這次餐會不去也罷,只是,源五郎好像對這次晚宴有什麼計畫,匆匆拉著花次郎到一旁,密談去了。
唉!自己好歹也是這團體的老大,為什麼弟兄們密談,自己連旁聽都沒份呢?
想想實在氣餒,和初入暹羅相比,自己武功激增,走在路上旁人瞧來的眼神都帶著三份敬畏,可在花次郎、源五郎兩人面前,總覺得抬不起頭來。以前武功低微沒有感覺,現在修為日增,就算旁人不說,自己也感覺得出,和那兩人之間有好大一段距離,究竟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彌補這段差距呢?
這想法令他沉吟不已,轉過頭,卻看花若鴻一個人喝著悶酒,表情鬱悶。
「什麼事想不開,心裡不舒服啊?」蘭斯洛斟酒笑道:「有事情就說出來,可別學你那笨蛋師傅一樣,有話憋著。」
「師傅?您說王大俠嗎?」花若鴻愣道:「您說笑了,我哪有這種福份呢?王大俠也說過,他只是想試驗自己的本事,所以才指導我幾手劍術,並非授業,更沒有什麼師徒名分!」
蘭斯洛大笑道:「傻瓜!他傳你劍藝,你跟著他學武,這不是師徒是什麼?他這賊船是已經上了,現在想賴也賴不掉羅!」語罷,蘭斯洛忽然想起,自己也是跟著那死老頭學藝,如此說來,豈非該尊他為師,這想法令他微感錯愕,但立刻猛搖頭,甩掉這噁心念頭。
「王大俠是何等英雄,收我這卑賤之人為徒,豈不是辱沒他的身份。單是能跟隨他學這幾日,我就已經心滿意足了。」花若鴻搖頭嘆道:「其實,我現在真正想要的是希望能見阿翠一面……自從那天分別後,我就沒有見過阿翠了,這麼多天過去,也不知她好是不好,我好想她……現在能在擂臺上出人頭地,也希望她能看到……唉!說不定她根本就以為我死了……」
越說越喪氣,花若鴻低下頭,連飲數杯,心緒不佳下,沒幾杯就有了醉態。若是數天前,蘭斯洛必定開口斥責,為著無聊情愛而頹喪,不思建功立業,如此豈是大丈夫所為,但此刻同是天涯有情人,自然也頗有感慨,靈光一閃,計上心來。
「有了!」蘭斯洛道:「我們不是要赴那個什麼鬼飯局嗎?橫豎人家的重點,都是在花老二身上,我們就找機會溜進東方家,去找你的小情人,這樣對你夠義氣吧!」
「真的?」花若鴻大喜,隨即頹道:「不成的,東方家戒備森嚴,我們這麼胡闖,要是惹出什麼禍事,打擂臺就前功盡棄了。」
「去!能有什麼禍事,我瞧那東方家一票廢物,除了東方玄虎之外,有誰是我對手?」憶起上趟交手,蘭斯洛心裡其實有點心虛,但此時怎能示弱,只有開口胡吹。
「……我還是覺得不太好,要是連累了您……」
「不怕,我們到時候黑衣蒙面,就算被人發現,也有辦法抵賴,更何況,我剛剛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什麼主意?」
對自己的急智感到滿意,蘭斯洛悄聲道:「要是被人發現,我們就──扮──柳──一──刀!」
「喂!你又有什麼鬼主意?」
四下無人,花次郎搶先發問。源五郎不答,卻反問起另一個問題,「先問你一句,正牌的王右軍現在在哪裡?」
花次郎一愣,恍然道:「原來這就是你昨晚要我去出醜的理由!」
自己冒充王右軍一事,要查證實在再容易不過,只要稍稍去訊耶路撒冷,探問王右軍行蹤,真偽立辨。如果是一般角色,冒充之前大可將對方滅口,但王右軍豈是易與之輩……不過,或許正因為如此,當自己冒充於他,旁人才深信不疑吧!
「我也不知道那一邊會怎麼做,不過我相信,正牌貨是不可能到這裡來拆穿我們的。」
王右軍嫉惡如仇,倘使聽到這裡有人冒充於他,必趕來處理,雖然自己穩勝於他,但兩人相見,總是一番尷尬,不如不見,因此,昨晚就將這燙手山芋轉拋他人。儘管不曉得旭烈兀有何動作,但既然他滿口答應,以他和王右軍的同門之誼,很容易就能把人拖上十天半個月,到時候就算王右軍聞訊趕來,自己早就拍拍屁股走路了。
花次郎斜眼瞥著源五郎。這結果大概早在他預料中吧!除非自己或是旭烈兀出馬,不然要讓王右軍不來礙事,實非易事,源五郎嘴上不說,卻將事情自然導往這方向,豈不是把自己與旭烈兀都算計了!
「誰算計誰沒關係,結果好就可以了。你、我、旭烈兀,甚至王右軍都沒受到損失,事情又能順利進展,這樣不是很好嗎?」源五郎笑道:「不說廢話,我對東方家預備交易的那批武器很感興趣,打算作一些準備工作。」
「用得著嗎?只要我們能贏到最後,東西自然會落在我們手裡。」
「軍火交易要挑的物件,不是武功高強,是財雄勢大,就算我們在比武招親中奪魁,真正的獎品也與我們無關,況且……這場比武的變數很多,老大他們未必能勝到最後。還是現在先發制人,比較妥當。」
「先發制人?你打算怎麼做?殺進東方家,逼他們跪地把軍火交給你嗎?」
「那種事只會打草驚蛇,於狀況沒有益處。我認為,既然東方家有心做軍火交易,又預備與人合作開發,手上的成品必然不多,也不太可能運來暹羅,那麼,最可能拿來當招親獎賞的,就是武器設計圖了。」
「設計圖……是有可能。」花次郎道:「這麼說,你的意思就是打算偷設計圖羅!」
「別說得那麼難聽嘛!我只是預先借來看而已。」源五郎道:「這幾日我留心東方玄虎的動向,並無所獲,但武器設計圖一定就藏在東方府第裡,我們趁著赴宴,由你們拖住東方玄虎,我趁機搜查設計圖,應該能有所獲。」
「我們負責拖人,你負責當小偷,聽起來你危險了些,怎麼這次轉性了,身先士卒啊!」花次郎道:「東方家雖戒備森嚴,但如果是你出手,想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你要不要做點防範措施啊?」
源五郎笑道:「早就想好了,放心吧!明日晚宴,淫賊柳一刀將會出沒於斯,絕對叫東方玄虎大吃一驚。」
「去!偷窺之後是扮淫賊,柳一刀應該付我們廣告費的。」
源五郎笑而不答,默默思索明晚的計畫。當大小細節思考無誤,他忽然有了個念頭:除了自己之外,石家會不會也有人打算來個捷足先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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