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嗚哇!神啊,什麼神都可以啦,我還不想死啊……」
蘭斯洛每吼一句,那雪特人只是渾身發抖,抱頭大哭,這反而令他不知如何是好。
行搶的時候,被搶的一方不抵抗,態度合作,這樣是很好啦!可是,如果遇到這樣個除了哭叫以外什麼也不會的傢伙,倒也是很傷腦筋的一件事。
蘭斯洛大感無趣,反手出拳敲昏了一個跑來撿便宜的盜賊,嘆道:「算了,本大爺放你一馬,滾吧!」
如臨大赦,雪特人戰戰兢兢地抬頭,看蘭斯洛一眼,卻旋即驚恐大叫。
「哇!殺人啦──」
「你怎麼那麼煩啊!不是說不殺你了嗎?」
話聲未完,一樣血淋淋的東西掠過眼前,滾落在地上,正是一顆人頭。
蘭斯洛回頭一看,四名身穿黃衣的漢子,悄沒聲息地出現,對幾個還在混戰中的盜賊,一刀一個,輕易誅殺,出手又穩又重,不是一般的盜匪。
「哼!憑著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到暹羅來生事,真是活膩了。」
一名黃衣人把最後一名盜賊揮刀砍死,扔下嘲笑。另外兩名,則把剛才被蘭斯洛打暈在地的人也了結掉後,齊向為首的那名黃衣人報告。
蘭斯洛冷眼旁觀,這四個人都穿著土黃色衣衫,服式一致,顯是出自同門,胸口繡了一個「石」字,指的是出身派門。
「敢鎮哥,點子都已經擺平,全是雜碎,輕鬆得很啊!」
「大家作得很好。」黃衣人首領石敢鎮道:「自由都市一向不是什麼上流地方,長著狗眼的宵小不少。這次大公子親來,分派大夥兒把路上清乾淨,咱們可得加把勁,不能給大公子丟臉,讓東方家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知道我們石家的能為。」
「那邊還有個大個子,該如何處置?」
「殺了。」
「還有個胖子,不是盜賊,但卻是雪特人,要不要也……」
「也殺了!留著礙眼,順便讓你們多練點經驗。」
四人自顧自地說話,全沒向旁邊的蘭斯洛看上眼。
蘭斯洛聽得火冒三丈,揚起手中長刀,喝道:「他媽的鬼東西,有種就過來,本大爺把你們一個個都宰了!」
那三人應聲而來,臉上都是一副輕蔑表情,壓根便看不起這貌不驚人的小子。蘭斯洛搶先奔出,立刻便對上一名黃衣人,在他揮刀斜砍自己左肩時,直刺對方面門。
「媽的,好狠的小子!」
那黃衣人大吃一驚,沒想到敵人不守不躲,直接以同歸於盡的打法回應,被逼得撤招,往後連退。旁邊兩人被這拼命打法弄得一愣,回過神來,分左右夾攻蘭斯洛。
可是,當比武是以生死來分勝負時,對在無數生死邊緣中成長的蘭斯洛而言,敵人發愣的霎那,就是決定一切的契機。
左右合圍之前,他率先撞進左邊那人懷裡,刀勢往上斜挑,立即將他了結;這時後方刀風斬下,他猛地回身,趁著轉速將刀橫揮,將對方手中鋼刀連帶半邊腦袋一次砍掉。
早前往後退的黃衣人,這時才拿穩身子,待要再上,卻見敵人轉眼間便殺了兩名同夥,嚇得往後退開。
「敢鎮哥,點子太硬,您趕快來幫手!」
「沒用的東西!」
石敢鎮怒斥一聲,為了子弟兵的醜態大感憤怒,同時也詫異自己判斷錯誤。本來他看這大個子的模樣、動作,不像有什麼精湛武功,單單是身手敏捷、體格健壯而已。誰知道一交手,三名子弟兵給他拼命的氣勢弄亂陣腳,而對方的動作又「敏捷」得驚人,讓他一下子便折損兩名部下。
將剩餘的那人叱到一旁,石敢鎮打量敵人。濃眉大眼,虎背熊腰,模樣堪稱威武,好像曾在哪裡見過此人。手中持著一口薄細長刃,散發寒光,剛才竟能輕易削斷部下的配刀。
他們四人兵器都是家族特製的厚背重刀,依兵刃型態,理應輕易碰碎那把長刀,現在卻反被削斷,看來那刀並非凡品。
「你是什麼人?在哪國的軍隊待過?報上名來!」看這人的武功不高,卻充滿剽悍之氣,石敢鎮心想或許是軍旅出身,先問個明白。
「我是……少說廢話,掏出你身上值錢東西,跪地求饒,不然立刻取你狗命。」蘭斯洛本想炫耀一番,但想想自己來此目的是探查,不宜張揚,索性直接幹回本行。
石敢鎮輕蔑道:「原來是個無膽匪類。你殺我石家子弟,依我族規,我要將你砍斷四肢,棄諸此地,放血而死。那時你就會悔恨自己為何不一開始便引頸就戮!」
「哪那麼多廢話!」蘭斯洛道:「我現在就一刀劈了你!」
「你說什麼?」石敢鎮腦裡靈光閃過,想起一人,驚訝萬分。
「我說一刀就劈了你!」口渴加肚餓,蘭斯洛再沒瞎扯精神,手中一緊,揮刀便撲了上去。
(果然是他,今天發財了!)
在腦裡的各國通緝影像中,石敢鎮想到了敵人身份,驚喜交集;驚的是突然遇逢此人,喜的是這人武功與傳聞中差得太多,自己將可以輕易賺筆重金。
蘭斯洛舉刀劈下,石敢鎮用配刀一格,被斷做兩截,趁著刀勢稍緩,雙掌便轟往蘭斯洛胸口。
他在家族中薄有名氣,論武功,確實比此刻的蘭斯洛強得多,這兩掌全力擊出,重重轟在蘭斯洛胸膛,滿以為一擊便能讓他倒地。哪知掌力一吐,竟如泥牛入海,蘭斯洛更是一臉錯愕表情。
「你這笨蛋,不要用內力……」
話沒說完,蘭斯洛慘叫一聲,跟著便是一股比自己不知道強多少倍的渾厚內力反激過來。
這股內力不單渾厚霸道,勁道更是灼熱難當,像一股爆發岩漿似的往四周衝開,石敢鎮首當其衝,雙臂如遭火焚,被遠遠震出,後飛數十尺,摔落時兩條手臂俱皆焦黑,疼得在地上打滾。僅餘的一名黃衣人驚得魂不附體,抱著他慌忙逃跑。
蘭斯洛只覺頭暈腦脹,坐倒在地,只聽對方撂下一句慘嚎:「柳一刀,你等著,我們石家不會放過你的!」
自從離開杭州後,他逐漸接觸武學知識,發現自己體內有股極霸道的強猛內力蓄存著,但不管自己試用什麼內功口訣,便立刻會引得體內真氣劇烈排斥,無法駕馭。
這股內力從何而來,他全無所知,但遇著外來勁力,卻會自行護體反激,外頭力道來得厲害,反激回去的力量就更加恐怖,但自己身體承受的痛苦也更大,現在雖能稍微適應,但如果碰上高手,有時候的效果還非常驚人。
對方臨走時撂下的話,讓蘭斯洛摸不著頭腦,莫名其妙。自己為了偵察而來,搶劫不成,卻和這幾個不速之客糊里糊塗打了一場,殺了兩人,環顧左右,死人除外,活人都跑得乾淨,錢沒撈到,事情也沒辦成,真是好沒由來。
「柳一刀?這傢伙在說什麼玩意兒?」
越想越懊惱,蘭斯洛抹去嘴角的些微血絲,決定先入城一解飢餓。但是,自己身無分文,吃飯也沒得錢給,這該如何是好呢?
索性在倒下的兩具屍體中,搜尋出幾串銅幣,解決經濟問題,蘭斯洛轉身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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