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千里姻緣巧安排

只是,身為應該被拯救的主角,卻大是熱心的,主動策劃著綁票的種種計策,這樣的小草,實在是個大壞人。

蘭斯洛哼著小調,縱躍如飛,從一個屋脊,跳躍到另一個,以最快的速度,脫離現場,想到預定的地點,與小草會合。

「無恥賊人!快快停下步來。」

「這種話,等你們追上本大爺再說吧!」

發覺約定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蘭斯洛不禁要皺起眉頭了,之所以讓他耽擱的原因,是在他之後,有幾道身影,窮追在後,看樣子,是艾爾鐵諾的警察吧!

「哼!不管是雷因斯·蒂倫,還是艾爾鐵諾,看來全都是一些煩人的傢伙嘛。」連續跑了半個晚上,蘭斯洛不禁有些不耐煩起來。

蘭斯洛並沒有正式的學過輕功,只是,過往生活在山林裡的日子,常常兩腳綁著鐵球,穿越數處直漲到胸口的溪水,到十餘里外去取水;也常常在樹枝間與猿猴嬉戲、捕捉鳥雀,因此雖然未受過調教,當其邁開大步,發足狂奔,身手之敏捷較諸一流好手,可說是尤有過之。

不過,老是被人家在後面窮追,卻也不是什麼有趣的消遣。「跑步這種事,還是悠悠閒閒的比較有趣,像這樣子的跑法,對身體一點幫助也沒有。」

蘭斯洛一邊嘮叨,一邊動著腦子,試著甩掉後頭如附骨之蛆的追兵。靈機一動,想定了主意,當下腳底猛然加力,瞬間拉開了與追逐者的距離,就在追捕者為之驚訝不已,要發力追上時,蘭斯洛躍下了屋脊,開始在黑暗的巷道中,左鑽右竄,沒幾下,便消失了蹤影。

追捕者不禁大聲咒罵,此處街道窄小,加上夜色昏暗,視野極狹,想要找到犯人蹤跡,並非易事,而且處理不當,便會滋擾民眾,多生事端。

忍住勃發的怒氣,他們跳下屋脊,試圖尋找疑犯的蹤影。

而蘭斯洛一點也沒閒著,他利用這段多出來的空隙,摸黑竄向原先看到的一所屋宅,打算在裡面躲一段時間,甩開追兵。

翻過牆去,是座頗大的花園,昏暗中,看不清景物,由規模的大小來判斷,屋主並非一般平民,而是相當富有的一家。

牆外隱有人聲傳來,蘭斯洛更不遲疑,向最近的一棟獨立樓閣移去,手腳並用地爬上與屋子比鄰的大樹,腳底一蹬,便站上了二樓的屋簷,小心地推開了窗子,翻身而入。

甫一進屋,撲鼻而來的薰香氣味,房間裡的繡床,明明白白的表示,這是間女兒家的閨房,更糟的是,那床上明顯睡的有人,而且已被驚醒。

蘭斯洛應變奇速,立即撲向床上,想要先發制人,不料卻晚了一步,那女子早先一步退到茶几旁,蘭斯洛一擊不中,反身便是一撲,抓到了只袖子,蘭斯洛大喜,右手跟著一擒,掐住那女子的咽喉。

黑暗中,兩人貼了個滿懷,隔著薄薄的絹布,蘭斯洛感受到,絹衣下豐滿的年輕肉體,陣陣的女兒幽香,撲鼻而來。

無暇享受這份動人的時光,蘭斯洛低聲恐嚇道:

「別出聲。你一齣聲,我就殺了你,我只是來這暫避敵人,不會……唉唷!」話未說完,被人反臂擒拿,扭住右臂,那女子竟會武功,雖然力量不大,但招數巧妙,竟把蘭斯洛給直跌了出去。

「你……」

蘭斯洛關節處給痛得七葷八素,剛想有反應,陡聞「刷」的一聲,房間忽然亮了起來,卻是那女子點亮了几上的油燈。藉由微弱的火光,蘭斯洛看清了那女子的臉。

眉目如同一泓秋水,長長的睫毛不住顫動,楚楚動人的臉蛋上,雖然因為不速之客的來到,而有些驚慌,卻反有一抹無畏的笑靨,浮現在唇邊,在告訴入侵的外人,她人並非是個只會驚惶失措的庸俗弱女子。

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巧遇於西湖畔,雨中贈傘,讓蘭斯洛一見傾心的紫鈺姑娘。

乍見心上人,蘭斯洛再度為其無雙的美貌所驚豔,呆立當場,隨即想起自己誤闖佳人香閨,連忙手慌腳亂地道歉。

「呃!夫人……不是,貴小姐……也不對,姑娘……」慌忙中,蘭斯洛錯誤連連。

他極力想表現優雅一點的樣子,卻連連出錯,先是自稱「本大爺」,又連忙改口「兄弟我」,再想想也不妥,最後換成「在下」。

「在……在下,躲避敵人,誤闖姑娘的屋子,本……在下深感歉意,現在就告辭了。」蘭斯洛很努力地,讓自己平聲和氣地說完這番場面話,才說完,已羞慚的滿臉通紅。

蘭斯洛說完話,轉身便欲跳窗離去,紫鈺見他手舞足蹈的滑稽樣,大是有趣,不由得「噗嗤」一聲,掩袖輕笑。

這一笑,直如春風輕拂,芙蓉初綻,直教蘭斯洛看得痴了。

見到蘭斯洛如此呆望,紫鈺不禁莞爾,當下收起笑容,清聲道:「先賢有云:『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悅乎?』先生雖是不請自來,也算是我落瓊小築的客人,如不嫌棄,便請在此盤桓數刻,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蘭斯洛不意有此一問,大喜過望,連忙點頭如搗蒜。把什麼約定的時間,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紫鈺溫言道:「既是如此,便請先生移步前廳,稍坐片刻,待妾身換裝見客。」

蘭斯洛這才注意到,紫鈺身上所著,乃是一般寬鬆的絹質睡袍,一雙柔滑粉嫩的美腿,完全暴露在外,姿態撩人之至。

為怕佳人認為自己唐突,不敢多看,蘭斯洛趕忙轉頭向後。

紫鈺搖起桌上的鈴鐺,將樓下的婢僕喚起。

進來的婢女,見到小姐的房中,多出一個陌生男子,幾乎要失聲尖叫,卻被紫鈺輕描淡寫的一個眼色所止住。

「這位先生,是我多年好友,你們要好生款待,不可失禮。」一句話,打住了婢女們的疑問,趕緊伺候小姐更衣,並將蘭斯洛帶至前廳。

蘭斯洛坐定後,僕役送上一壺清茶,四色點心。這才憶起了與小草相約的時間已過,應當早點抽身,去和小草會合。

但轉念一想,自己誤闖心上人閨房,未受見怪,反而遭到款待,如此良機,豈是常有。一念至此,心意登決,準備把握機會,趁機與心上人親近。

「先生久候了。」一聲清脆的語音,自頂上傳下,紫鈺身著淺藍衫裙,素巾圍腰,黑絹般的秀髮,用一根木簪定住,幾道青絲斜掛於面前,散發著另一種冶豔風情。

「先生高姓大名?」

「蘭斯洛。我叫蘭斯洛。」與日間初遇小草時完全兩樣,蘭斯洛似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更罔論大肆吹噓了。

「蘭斯洛先生。」似乎看穿了蘭斯洛的緊張,紫鈺輕笑道:「我不問,你是從哪裡來?也不問,你為何到這裡來?既然進了落瓊小築,就是這的客人,蘭斯洛先生可以等到你認為安全的時候,再行離開。」

被這麼一說,蘭斯洛反倒驚訝起來,以自己現在的外觀,蓬頭散發,衣著不整,又是個粗壯漢子,無論是誰,見到這樣的人,破窗而入,鐵定會認為強盜打劫來了,可是這位紫鈺姑娘,毫不懼怕,還與自己沏茶聊天,此舉非但不合一般大家閨秀的舉動,反而大見江湖豪客的英俠之氣,真是奇哉怪也。

忽然想起,日間小草曾經提過,這朵「廣寒冰瓊」身染無名惡疾,身體極弱,可是相遇至今,除了偶爾的一兩聲輕咳,並沒有什麼重病的徵兆啊!莫不是小草撒謊?

仔細端詳紫鈺的姿容,她的腰身極為纖細,嬌柔而不見豐腴的身體,骨感十足,看上去,只怕狂風一刮,便可以被吹到半空去了。瓷器般精緻的臉蛋上,所浮現的,是種教人心悸的蒼白,的確是久染重病的樣子。

察覺了蘭斯洛的視線,紫鈺道:「妾身自幼身染疾病,醫治太晚,傷了肺脈,所以素來身子虛弱,若是有什麼失態的地方,先生勿怪。」語罷,又是幾聲輕咳。

如此一個嬌弱的女子,居然能以擒拿手,將自己反摔出去,蘭斯洛回想起來,不由大是奇怪。

「妾身自幼,好讀坊間的遊俠列傳,對所謂的遊俠之士,嚮往再三,也曾學了幾套上不得檯面的防身之術,適才若有得罪,便請先生多多見諒了。」

「沒有,這全都是我自己的錯,該打該打。」聽到紫鈺的解釋,蘭斯洛疑心盡去,再無問題。

兩人當下便沏茶談天,天南地北的聊了起來,言談中,蘭斯洛發現,紫鈺非但見聞廣博,天文地理無所不知,而且此女聰穎不凡,觀察入微,若是遇到蘭斯洛聽不懂的地方,還預先將之簡化,旁徵博引。

相談一席,賓主盡歡,不知不覺,已是天光拂曉,服侍一旁的婢子,重新沏上了一壺茶,為蘭斯洛倒上了一杯。

蘭斯洛舉杯欲喝,卻是一怔,只見磁杯中,渾濁深碧,是種怕人的墨綠色,湊近一嗅,濃濃藥草味,酸腥刺鼻,中人慾嘔。

剛想開口詢問,卻見紫鈺臉上,盡是期盼之意,為博佳人芳心,蘭斯洛把心一橫,忍住反胃的感覺,將茶一飲而盡。苦茶入喉,酸臭難當,幾乎令蘭斯洛想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

「唉!」紫鈺嘆息一聲,站起身來,原本的期盼之情,已轉為失望。

「紫鈺身體不適,無法久談,先請告退,先生請自便。」語罷,再不回頭一眼,於婢女們的簇擁下離去。

蘭斯洛呆在當場,不能理解發生何事,好半晌,見紫鈺沒有再出來的打算,天亦已大亮,只得失魂落魄的從大門離去。

望見緊閉的大門,蘭斯洛自唉自怨,不知自己做錯什麼,竟給人掃地出門,原本兩人不是談的很高興嗎?怎麼忽然就……

正自苦思不解,半空中,一條手絹飄至面前,蘭斯洛拾起一看,手絹上書寫有字:

夫人姑娘貴小姐,

兄弟在下本大爺,

非是前生有宿緣,

只為今世錯難解;

最好交情初見面,

相逢無因命早結,

落瓊隨雪砌滿園,

候月常掃玉臺階。

字跡娟秀,辭意詼諧,詩末署名「紫鈺」,正是紫鈺的手筆,蘭斯洛端詳再三,雖不明白詩中的意義,但對方既然肯將貼身之物相贈予,那麼,是不是代表……自己有希望羅!

一念至此,忍不住手舞足蹈,在大街上跳起舞來。

在樓臺上看到這一幕的紫鈺,再次為蘭斯洛的動作,莞爾微笑,「真是個有趣的人啊!」

映著東方的第一道晨光,她輕聲咳了起來,自己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莫非,就當真如城裡的那首歌謠,這朵瓊花,真的過不了二十載的春天嗎?

半晌,紫鈺低語道:「師父所說的天靈之人,就是他麼?」

身後的房間,在陽光的照耀下,空蕩蕩地看不到半個人影,卻有一個深沈、生冷的聲音響起:

「不錯,開啟十方血齧鎖,必須要以天靈之人的鮮血生祭。你的任務,便是暫時接近他,保護靈人的安全,直到時辰到來,剩餘的,沒必要過問。」

說話的,是個男子,他的聲音,讓人想起冰河互相摩擦時,所發出的聲響。只聞其聲,不見其人,使得情景格外的詭異。

紫鈺默不作聲,只是讓輕輕的咳嗽聲,響徹在房間裡。

黃昏時分,原本人潮不斷的西湖,一個身材高大,氣宇不凡的年輕人,意態飛揚地大步走在街上。在他身旁,另一名身材嬌小,俊秀清雅的年輕人,與他並肩走著。

由於兩人的外貌突出,不時吸引了路上女性好奇的目光。

這兩人,自然是蘭斯洛和小草了。

因為不見蘭斯洛的蹤影而急的像火燒眉毛般的小草,在相會後把蘭斯洛狠狠地颳了一頓後,兩人將贖款存入議定的地下錢莊,然後去最昂貴的澡堂,好好梳洗了一遍,換上了最華貴的衣服。

當在澡堂門口碰面時,兩人均為對方的改頭換面,不由自主地大吃一驚。

將蓬草般的長髮剪掉,把累積多年的鬍鬚剃去,再換上了一流的服飾,蘭斯洛有若脫胎換骨般,展現其英偉的外貌。濃眉、大眼、寬肩、高大健壯,雖然稱不上英俊,卻有股不凡的大丈夫氣概,引人側目。

小草就更不得了了,將全身的塵垢洗去,回覆本來面目的小草,穿上男裝,模樣更是俊美無對,舉止優雅,儼然便是個翩翩佳公子,立刻便引起了一陣騷動,更教蘭斯洛差點驚的連下巴都掉下來。

好不容易自尖叫的女子群中脫身,小草出主意,買了間衚衕,作為棲身之所。當一切事宜底定後,蘭斯洛提議要來西湖一逛,已經發誓不再搭船的小草,雖然無奈,也只得跟在一旁,兩兄弟步行遊西湖。

繞行良久,兩人上了斷橋,想起兩日前,因為無錢付賬,自飯館一路狂奔至此,蘭斯洛不禁感慨萬千。

「對了,照你看來,紫鈺姑娘給我那首詩,是什麼意思?」

打從昨天回來起,蘭斯洛便一直纏著小草,要求翻譯詩意,他自己雖識字,但卻沒讀過多少書,不能做賞詩論詞這類工作。

每看到蘭斯洛提起紫鈺時,那種傻笑的臉,小草便覺得極不是滋味,但內心深處,又找不到個反對的理由,在拗不過的情形下,只得解釋。

「前面幾句沒有什麼,『落瓊隨雪砌滿園,候月常掃玉臺階。』是人家大小姐以落瓊自比,要你當月亮啦!」

「那是什麼意思?」

「叫你去吃飯的意思啦!」看到蘭斯洛興奮不已,小草心中氣苦。瓊花是夜間開放,清晨凋謝的植物,命中註定,見不得日光,如今紫鈺自比瓊花,卻又明說「候月」,用意不問可知。

「哇哈哈哈哈……早就跟你說,你兄長我魅力驚人,沒有任何女人能夠抵抗,果然應證了吧!」

「才怪,你少臭美了!那只是分手的預先慰問而已。」

「臭小子,敢這樣向你兄長講話。」

蘭斯洛追打著小草,兩人一前一後,奔下了斷橋。

「魅力驚人?」得了吧!小草暗暗啐道。蘭斯洛的外表,雖說英偉出眾,卻並不能算是美男子,論才學、論武功,也都一無是處,說財產嗎?窮光蛋一個,連一般的女子,都很難看上他,何況,聽蘭斯洛的描述,那名紫鈺姑娘,也不是個普通的女孩子,這之間,可千萬別有些什麼才好?

奔跑間,驀然驚見,斷橋在夕陽的照映下,如同著火般的豔麗。「相識斷橋初贈傘」,這是蘭斯洛與紫鈺初遇的寫照,然而,琢磨文義,可不是個好兆頭啊!小草心下一驚。

為蘭斯洛的安危,小草暗自擔心,她那超越常人的智慧,已自不可見的未來中,隱約嗅出了一絲不安的味道了。

「既然下定決心,要追求人家,就得打起精神來,做幾件大事,出人頭地,這樣才配的上人家的好姑娘。」知道事已不可挽回,小草酸溜溜地道。眼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沒發覺小草的異常,蘭斯洛點頭稱是,忽然,一個物體映在他的視網膜中,在不遠的前方,有座高塔,巍峨聳立,在晚霞之中,琉璃瓦片發出絢麗的光華。在塔的下方,一群人把塔擠得水瀉不通,不知所為何來?

「喂!小草,那是什麼地方?」

「那個啊!是雷峰塔。」

「雷峰塔!是白蛇傳中的那一座嗎?」

「對啦!」

蘭斯洛大感興趣,以前,死老鬼曾經對他說過白蛇傳的故事,而且對裡面的許仙,深惡痛絕,說什麼這個男人,卑鄙無恥,懦弱無能,被別人說個兩句,就笨的去出賣自己的家人,大丈夫切勿如是也。當時,蘭斯洛對於這番話,亦是心有慼慼焉,一個男人,若不能保衛自己的妻小,那就沒有成為男人的資格了。

「那一堆人是在作什麼?有好東西看嗎?」

「不是,他們是來尋寶的投機份子。」

「尋寶?」

小草跟著作解釋,雷峰塔每至八月,便會發出奇異的光華,等到中秋夜的亥時,更有一道驚人的靈光之氣,直衝九宵,愚夫愚婦所見,便稱做是有寶物現世,相爭膜拜頂禮,事情傳開,也吸引了無數的江湖豪客,來此尋寶,想看看自己能否僥倖成為天意命定的得寶之人。

「艾爾鐵諾政府,這麼心胸寬大,管都不管嗎?」照蘭斯洛的想法,若是真有寶物,只怕政府早已收歸國有,哪裡還會等到有人來尋。

「他們不是不管,是沒能力管。」小草笑道。

寶光的出現,至今已有千餘年之久,在這段時間中,來尋寶的人,搜遍了雷峰塔的一瓦一石,卻沒有半點收穫,艾爾鐵諾政府,對此索性採取完全開放政策,每年中秋,舉辦尋寶大會,任由人們到此尋寶,只是在一旁預伏兵馬,準備來個守株待兔。

「好,我決定了。」蘭斯洛眼中發出異彩,臉上一副幹勁十足,想要好好作一點事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小草心驚肉跳,兩天來,每次蘭斯洛說這句話,就必定惹出事端,而跟著遭殃、在背後收爛攤子的,就是小草,故而她此刻求乞滿天神佛,四大天王,希望這個大哥,不要再有什麼奇異的鬼點子,例如說:上妓院什麼的。

「我要參加中秋的尋寶大會。揚名立萬,出人頭地,當個大英雄,再好好的追求紫鈺小姐。」

小草雖然不悅,卻也鬆了口氣,啐道:「知道了啦!你好好的幹,我會幫你的。」

「不過,在那之前……」

小草差沒給跳了起來,「不過」,什麼叫做「不過」,這個瘋狂大哥,到底還想做什麼?

蘭斯洛眼中的光芒,熾熱的恍若要燒著,他仰天狂笑,引起了來往人潮的側目。

「哈哈……天下英雄本好色,既然要做英雄,又豈能不好色。既然已經有了錢,當然要好好的去揮霍一番。」蘭斯洛抓住小草,高聲笑道:「小弟,咱們上妓院去吧!」

「妓院,又是妓院,為什麼又是妓院?你腦裡除了妓院沒有別的東西嗎?」小草眼冒金星,語無倫次,就差沒口吐白沫了。

「少羅唆!走吧!」也不管小草的慘叫,蘭斯洛拖人便走。

「走吧!今天兄長我要帶你體會大人的滋味。哇哈哈……」

「哇!我不要,不要拖我去,快點放手啊……」

長長的哀嚎聲,再次迴響於西湖。東方的天際,一抹彎月,緩緩的升起,點點星光,開始取代晚霞,隨著夜晚的到來,許多人或自願或非自願地,面對將到臨的未來,這其中,是福,是禍,沒有人知道。

人的幸福,就在於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以此而言,現在的小草與蘭斯洛,他們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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