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千樹,只差了一刻就能完成,卻偏偏來不及!
那一瞬,她嚇得捂住了臉,絕望地大喊:「師父!」
「退下!」就在同一個剎那,眼看她無法抵禦,本來被她拉到背後的淵忽然厲喝了一聲,躍出,擋在了她的前面!淵一把用力將她推開,迎著落下的閃電,拔劍而上!
「淵!」她睜開了眼睛,失聲驚呼。
然而,開眼的剎那,她只看到黑暗的地下有滾滾的雷霆從頭頂降落,帶著誅滅神魔的氣勢;而淵一人一劍疾刺而上,用黑色的劍迎向了淡紫色的光芒,竟也是不顧一切,毫無畏懼!
她大聲驚呼,心膽俱裂,不顧一切地一點足掠了過去!
看到她忽然躍出阻擋,時影的神色微微變了一下,然而手腕卻依舊往下迅疾地斬落,毫不容情!
「不!」她撕心裂肺地大喊,「不要!」
天誅從天而降,黑色的劍斬入了迎頭而來的光芒,如同兩道閃電轟然對撞!光芒四射,如同火焰瞬間吞沒整個空間——巨響裡,她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飛出,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哇地吐出一口血來,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那是直視「天誅」之後導致的暫時失明。
「淵……淵!」她滑落在地,痛得四肢百骸都像裂了一樣,在地上掙扎著爬過去,失聲大喊,全身因為恐懼和憤怒而發抖:師父……師父他,竟然在她眼前把淵給殺了?而且,師父為了殺淵,竟然不惜將自己也一起殺掉!
這……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忽然之間所有人都變了!
她掙扎著爬過去,大喊著淵的名字。然而,在黑暗中一路摸索過去,房間的地面空空如也,除了滿手的血跡,她什麼也沒有觸碰到。淵……淵去了哪裡?
天誅的力量極大,若是正面擊中,定然屍骨無存。
「淵……淵!」雖然明知無望,她還是絕望地大喊著,五臟如沸,拖著身體在地上掙扎著爬行,摸索著空蕩蕩的地面,「淵!你在哪裡?回答我!」
忽然間,一隻腳踩住了她的肩膀。
「別白費力氣了。」頭頂傳來一個聲音,淡淡道,「你受了重傷,動得越多,臟腑就破損得越厲害。」
她愣了一下,失聲驚呼,「師父?!」
那,那是師父的聲音!師父……他安然無恙?那麼說來,淵真的已經.....她一時間倒吸了一口冷氣,只痛得全身發抖,眼前一片空白。然而,當那個人俯下身,試圖將她從地上抱起來的時候,朱顏卻一下子回過了神,只覺得憤怒如同火焰一樣從心底爆發而出!
「滾開!」她一把推開他,反手就要發出一個咒術。然而時影的速度遠遠比她快,她的指尖剛一動,他一把就捏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別亂動,」他冷冷道,「不然要捱打。」
「放開我……放開我!」平時聽到「打」字就嚇得發抖的朱顏,此刻卻全然無懼。
恨到了極處,熱血衝上腦子,她拼命掙扎,情急之下用力抽回手臂,將他的手一起拖了過來,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驟然受到襲擊的人猛地一震,卻沒有把手抽出來。
時影低下頭,看著如同狂怒小獸一樣的她,既沒有甩開,也沒有說話。她的勁頭不小,虎牙尖銳,一下子幾乎把手腕咬穿。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裡,任憑她發洩著內心的憤怒。
然而撕咬了片刻,她卻忽然不動了。那個憤怒的小獸彷彿筋疲力盡,停頓了片刻,埋首在他手腕上,忽然間哭了起來——她嗚嗚咽咽地哭,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唇齒間含著他的血肉。
「混蛋!你……你殺了淵!」她一邊大哭,一邊拼命地廝打著他,大喊,「該死的你居然殺了淵!」
是的……師父殺了淵就在她的面前!她……她要為淵報仇嗎?又該怎麼報仇?難道去殺了師父?肯定殺不了的吧……不過就是殺不了也得拼一拼!哪怕是被他殺了也好!
心亂如麻之中,身體忽然一輕,被人抓著後頸把拎了起來。時影沒有說話,抬起流著血的手輕輕按住了她的雙眼——他的手指依舊沉穩有力,卻微涼,瞬間有一股力量注入。朱顏眼前一亮,忽然間又恢復了視覺。
睜開眼,師父就站在她的對面,依然如同平日的高冷淡漠、不苟言笑不可接近的樣子,然而臉色有些蒼白,嘴唇是反常的紅,彷彿是剛吐了一口血。她顧不得這些,只是四顧看了一眼:「淵呢?你……你殺了淵?」
「是又如何?」他只是冷冷道。
「……」朱顏心裡一冷,最後的一絲僥倖也沒了,如同被沉重的鉛塊墜著,向萬丈深淵急墜而去,一時間痛得發抖,大腦裡一片空白,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一下子頹然癱坐到了地上。
時影低下頭,審視著她此刻臉上的表情,似乎是遲疑了一下,忽然開口問:「你,喜歡那個鮫人?」
他的語氣裡有一種平常沒有的調子,似乎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然而,深陷在狂怒和悲傷中的朱顏卻完全沒有聽出來,全身因為憤怒而發著抖,咬著牙大聲道:「是!我當然喜歡淵!從小就喜歡!你,你竟然把我最喜歡的淵給殺了!混蛋……我恨死你了!」
她的話衝口而出,如同一柄劍刷地急投,劃破空氣。對面的人眼神驟然變了,身子一晃,猛然往後退了一步。
「你……真的喜歡那個鮫人?可是你以前明明說過想嫁給……」時影下意識地脫口說了半句,卻又頓住了,將剩下的話語咬死在了唇齒之間,沒有再說下去,臉色變得蒼白,低聲道,「你是在說謊嗎?」
「廢話,那當然是騙你的啊!你……你不是會讀心術嗎?」她氣急敗壞地脫口大喊,一把推開了他,哭喊,「我從小就喜歡淵!我……我今天剛剛才找到他呢,你為什麼就把他給殺了?混蛋……我,我恨死你了!」
之前,無論她怎麼拼命地掙扎反抗,都壓根碰不到他一根指頭,然而不知怎的,這一推卻居然推了個實。時影似乎有些出神,一時間竟然沒有躲開,就這樣被她狠狠一把推開,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重重地撞上了走廊。
他的臉一下子重新陷入了黑暗裡,再也看不見。
「你要為他報仇嗎?」沉默了瞬,黑暗裡的人忽然問。
朱顏愣了一下:「報仇?」
這個問題讓她腦子空白了一瞬,不知如何回答。然而頓了頓,看到滿地的鮮血,想起片刻前電光石火之間發生的事情,朱顏心如刀割,忽然間哭出聲音來,一跺腳,大聲喊:「是!我……我要為淵報仇!我……我要殺了你!混蛋!」
「……」黑暗裡的人似乎震了一下,眼裡瞬間掠過一絲寒光。
「殺了我?」他低聲問,語聲冰冷,「為他報仇?」
朱顏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時影站在黑暗裡,饒有深意地看著自己唯一的弟子——他的眼眸是深不見底的黑,如同亙古的長夜。然而,那黑色的最深處卻隱約蘊含著璀璨的金色,如同閃電,令人畏懼。
「是!」她心裡一怒,大聲回答。
「就憑你?」忽然,時影冷笑了一聲,無聲無息地從黑暗裡走出來,「現在我反手就能取你性命,信不信?」
話音未落,他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他臉上的那種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那一刻,朱顏只覺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可身後彷彿忽然出現了一道透明的牆,抵住了她的腳步,竟然是一步都動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