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奪門之驚變 (2)

其所有妃嬪被迫令殉葬,其中王元配汪氏因在景泰三年阻止其改立太子有恩於明英宗故得以倖免。

三月初六,朱祁鎮宣佈將其長子朱見改名朱見深,重新立為皇太子。

五月,命孫太后之兄會昌侯孫繼宗督五軍營戎務兼掌後軍都督府事,執掌統兵衛戍京師之大權。

此前孫繼宗已經以奪門之功進封侯爵,加號奉天翊衛推誠宣力武臣,特進光祿大夫、柱國,身免二死,子免一死,世襲侯爵;已去世的父親孫忠,也被加贈太傅、安國公,改諡恭憲。

孫太后之弟孫顯宗進都指揮同知,孫氏一門十七人被授官職。

塵埃落定時,不管曾經的恩怨積了幾重,回首凝眸間難免總會生出幾分悲憫和感傷,朱祁鎮扶著孫太后走出乾清宮,來到宮門口露臺前石臺上的金亭中。

望著沐浴在朝陽中的金亭子,孫太后半晌無語。

“母后,祁鈺是病死的!”經過了八年幽禁生活,朱祁鎮變得更加少言寡語了。

但是他內斂沉穩的功夫顯然還是沒有修煉到家,在與孫太后無言的較量中,他輸了,所以他先開的口。

“皇上!”孫太后啞然,“你在怪他,也在怪母后!”朱祁鎮並沒有馬上否定,他只是木然地搖了搖頭。

“別怪母后,也別怪祁鈺。

祁鈺在亂局危困中承繼大業,於國有功,於民有情。

雖然對於你,他做得有些過了。

可他終究是沒有痛下狠手。

你想想,在他膝下無子的情況下,你卻在南宮接二連三地誕下皇子,若他真是想斬盡殺絕,讓你絕子或是暴斃,他做得到。

”太孫後緩緩說道,她輕移鳳履,一步一步緩緩走下石臺。

置身在金亭之中,看不到它的特別之處,可是走得遠些回眸而望,才發現它是那樣的神聖。

這兩座鎏金銅亭坐落在乾清宮露臺兩側的石臺之上,金殿深廣各一間,圓形攢尖式的上層簷上安有鑄造古雅的寶頂象徵江山社稷掌握在皇帝手中,所以才被稱為江山社稷金殿,也稱金亭子。

“母后,今日帶兒臣在這金亭中問話,是否想要當面訓誡、提點兒臣?”朱祁鎮彷彿悟到了。

“祁鈺是個聰明的孩子!”孫太后望著朱祁鎮緩緩說道:“有的時候,他比你聰明。

所以母后想讓他得以壽終正寢!”“母后,兒臣在南宮的時候確實無數次想過要親手殺死他,可是當兒臣出了南宮,重新坐在金殿上俯視群臣的時候,兒臣改了主意。

再次主掌權柄,實屬是上天厚眷,兒臣若不能勵精圖治、造福社稷與蒼生,倒不如永遠被囚於南宮的好。

所以,兒臣不會為了洩私恨,而害了二弟。

”朱祁鎮目光炯炯,在明媚的太陽下閃出異樣的光澤,讓人不能置疑、不能不從,這便是天子的龍威吧。

聽到他再次稱朱祁鈺為二弟,孫太后笑了,如朝霞般絢麗的笑容,“如此,甚好。

”“還有于謙!”朱祁鎮面色沉靜泰然說道。

經歷了太多的是是非非、起起伏伏,他已經能將孫太后心中的擔憂與疑慮猜度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才能如此坦然以對,“也許臣子和百姓們會認為朕處死於謙只是為了使‘奪門之變’師出有名,是為了打擊二弟,為了報復。

可是他們想錯了,于謙對大明的功勳是任何人都不能磨滅的,即使是朕,也不能。

只是,自父皇時起他就備受倚重,北京保衛戰後更是功高蓋天,於亂世中力挽狂瀾他當仁不讓,可他為人太過剛毅,處處以衛道士自居。

所有人都不入他的眼,處事固執己見又不能順機應變。

這些年他太過專權,干預六部,凌厲無情,頤指氣使,在朝中與百官積怨甚深。

他,與太平年間以德治世的為官之道格格不入,所以……”孫太后臉上的笑意越發舒展起來,有多少年她沒有如此暢快地笑了?“皇上重掌大寶,須得以雷靂之勢做一兩件樹威立信的事,只是于謙於國實屬有功,他一人之死原本已十分可惜,就請皇上放了他的宗族子嗣吧!”朱祁鎮點了點頭。

孫太后凝望著金亭子,看著那象徵著江山社稷的金亭子,她彷彿像是看到了另外一個人。

昨天收到他的傳書,他新得了一個孫子。

他給他起名為“帝元”,只是奇怪這孩子不姓許,也不姓趙,而是姓“尹!”“尹帝元——隱元帝!”她現在懂了。

他是用這種方法在告訴她,他們代代傳承下來的不是曾經尊貴無比的宋朝國姓——趙姓,也不是所謂的皇室血脈,而是一種信念,一種責任,更是一種能力。

強國之心,復國之力。

他們隱帝於朝,讓大明的朱姓子孫永遠如芒刺在身,永遠不能懈怠,這樣才能勵精圖治,令天下安,百姓安,國運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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