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啟!”張太后把盒子丟給她。
若微心無旁騖自然無所顧忌,她雙手稍稍用力,盒子便被開啟,只是目之所及裡面放的不是那對珍珠耳墜,居然是……若微的臉立即漲得通紅,“母后,這……”“你想說這不是你的,對嗎?”張太后鳳目怒睜,指著若微說道:“你可知當年成祖爺為何會衝冠一怒血洗宮女三千?就是因為那個朝鮮賢妃喻氏以此物惑君;你可知你父皇為何登基不足十月竟突然撒手而去?就是因為此物……”張太后眼中悲憤相加,她身形微顫指著若微恨恨地說道:“哀家實在沒有想到你竟然能做出如此無恥之事!瞻基對你如何,你心知肚明,這樣的厚愛與隆寵你還不知足嗎?皇上已然為你將整座後宮變為冷宮,獨獨青睞於你,可是你竟然還要以此等春藥春具侵害龍體媚惑君主?”若微亭亭而立,她沒有跪地求饒更不想開口解釋,此時她才恍然明白,原來不知不覺之際她已落入一張早已為她編織好的密密麻麻的大網之中,對方自然是處心積慮,如今抓住時機奮力一擊,自己真的無從招架。
“來人!”張太后低喝一聲剛要發落,忽然間從殿外閃入一個身影直接跪在她座前苦苦哀求道:“太后息怒,太后請明察,此物不是貴妃娘娘所有!”“紫煙,太后面前哪有你說話的分兒,快快退下!”若微見貼身侍女紫煙入內請命立即出言阻止。
“娘娘,你不能替紫煙白白擔了這罪名呀!”紫煙聲聲哀泣。
“紫煙,你胡說些什麼?”若微恍然明白過來,紫煙此舉不僅僅是要替她求情,更是想替她頂罪,於是面色變了又變,目光中盡是暗示與阻意。
“好一對主僕情深!”張太后開口說道,“是啊,你主子做下這等的醜事,你們幾個自然是知情的!”“不是,太后錯怪貴妃娘娘了,這春藥是奴婢的,不關貴妃娘娘的事情!”紫煙上前幾步緊拉住太后錦袍下襬聲聲哀求道。
“是你的?”張太后笑了,“先不說你從哪裡弄來的,就說你留著此物有何用處?難不成是與外面幾個小太監對食之用?”“太后!”紫煙面色通紅眼中含淚道:“奴婢自小跟著貴妃入宮,因為皇上眷顧貴妃,連帶著對我們這些近身侍候的宮人也十分親善,時間久了,奴婢對皇上也……也生出些傾慕之情……”“紫煙,你別胡說!”若微高聲喝道。
“別攔著她,讓她往下說,哀家倒想好好聽聽她嘴裡能說出些什麼渾話來!”張太后面色異常冷峻,俯身以手托起紫煙的下頜狠狠說道:“你的意思是說,你見你們主子得寵,所以也生了邀寵之心,備下此藥,只為了有朝一日惑君犯上?”紫煙迎著太后的目光不躲不藏,只是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重重地甩在紫煙臉上,“不知羞恥的****!來人,拉下去三尺白綾賜她個全屍!”“是!”宮女嬤嬤們一擁而上便將紫煙緊緊鉗住。
“慢!”若微此時方才跪在地上,她直視著太后的眸子緩緩開口,“太后今日想要取的不過是若微的性命,既然如此,若微願意伏首領命,只請太后放了紫煙,不要傷及無辜!”“娘娘!”正殿內外響起一陣欷之聲。
此時湘汀也從外面步入室內,她緊挨著若微跪下,對著張太后說道:“太后娘娘跟前兒,原是沒有奴婢說話的份兒,只是……”“既然知道,就閉上你的嘴!”張太后並不買她的賬,湘汀與雲汀是同時被分到張太后身邊為奴的,同樣的幼齡入宮,同樣受過太后的教誨與培養,所不同的是湘汀在若微入宮時被太后當作親信分給了若微,可是湘汀似乎從來沒有履行過她應盡的職責,沒有偷偷向太后傳遞過任何關於若微不好的話,隻字片語也沒有,這自然令她早早地就失去了太后的信任。
如今再站出來替若微求情,更是半點兒益處也沒有。
“傳哀家懿旨,從即日起長樂宮閉宮,宮內所有人等一律不許邁出宮門半步。
收了貴妃金冊金寶,將其暫囚於北苑貞順閣內……”太后的目光裡漸漸有了一股殺伐之勢,即使是在三伏天裡,也讓人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太后,紫煙一人做事一人當,不敢連累貴妃娘娘及眾家姐妹,太后要罰就罰奴婢一人好了!”紫煙的身子雖然被牢牢鉗制著,但是她依舊努力地喊出這番為若微辯白的話。
“你?你承擔得起嗎?”張太后冰冷如刃的眼神兒裡盡是暗暗的警告與鋒利。
“奴婢承擔得起,一人做事一人當,絕不連累無辜!”話音未落,紫煙嗓子裡似乎像是含著什麼東西,發出“咕咕”的悶響,隨即“啊”的一聲慘叫。
“紫煙!”若微看到猩紅的源源不斷的像墨色一般的熱血從紫煙的口中傾瀉出來。
“撲”的一聲,一個血肉模糊的小物件從她口中飛了出來,正落在太后華美的袍子邊上。
紫煙的唇邊,衣衫與裙襬上全是一團一團鮮活的血色。
而她的眼睛裡卻始終含著笑,她努力在笑,笑給若微看,笑給所有的人看。
她想用自己的血去洗淨隱在暗中的那雙黑手試圖潑在若微身上的恥辱和罪惡。
可是她不知道,這對若微來說是生不如死。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緩緩地倒在了地上,都是痛疼至極的昏厥。
紫煙是咬舌自盡帶來的真真切切的痛;而若微則是刀絞一般的心痛,就像西施一樣,她用手輕撫著自己的心口,眉頭緊緊蹙在一起,躺在大殿的地上緊閉著眼睛,面色慘白而唇角還帶著一絲人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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