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圍坐在正廳的楠木大宴桌前,宮女們將一道又一道珍饈美味競相端上。
眾妃在太后和皇上面前自然不敢造次,她們只是低聲地暗自稱讚這坤寧宮中的擺設是何等的精緻,而桌上的盛著美味的碗碟是一水的纏絲白瑪瑙碟子,盛酒的則是金光閃閃鑲珠嵌玉的夜光杯。
若微把目光投向新入宮的劉淑妃與何惠妃,只見她二人均是二八年華,一個是顏若朝華似瑤池仙姝,一個是如芙蓉臨水笑靨生春,兩個人都是絕色的美人,比起袁媚兒與曹雪柔,正是各領芳華不相上下,只是她二人都生得珠圓玉潤、膚白盛雪。
若微看得有些痴了,唇邊的笑容也不覺間展開,惹得朱瞻基不由側目。
“貴妃娘娘在看什麼,笑得這樣燦爛?”袁媚兒嬌滴滴的聲音突然響起,眾人都把目光投向若微。
若微只好說道:“是看淑妃和惠妃,如此絕色容顏叫人看了好不羨慕。
”其實若微笑是因為太后曾意味深長地對皇上說過此二女最宜男相,選來是為了皇上早得皇兒開枝散葉的。
她原本不明白這“最宜男相”指的是何意,如今看了才豁然明白,於是便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了是了,新人美如玉!倒把我們給比下去了!”袁媚兒附和道。
而劉淑妃含羞帶怯低頭不語,何惠妃則舉杯說道:“貧妾與淑妃入宮最晚,如今初入宮闈,禮數及諸多事儀都生疏得很,心中時時惶恐,日後還望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多加庇護,袁姐姐與曹姐姐也要從旁多多提點才是!貧妾先乾了杯中酒,以此為敬!”此番話說得有理有節十分得體,態度不溫不火恰到好處,若微聽來心中暗想又是一個有心之人。
果然她此語一齣,朱瞻基的目光便投在了她的身上。
迎著天子的目光,她不躲不閃,只是淡淡一笑舉杯而飲。
“好好好!”坐在上首的張太后連著說了好幾個好字,目光掠過每一個人像是安撫又像是在警示:“望你們幾人日後好好輔佐皇后,把這宮中事務整治得井井有條,也好讓哀家放心。
你們用心去做,皇上自然會恩澤分明多加眷顧的!”“母后教訓得是!”身著鳳袍頭戴鳳冠的胡善祥頻頻點頭,她也斟了一杯酒,出人意料的是這杯酒沒有敬給皇上更沒有敬給太后,而是站起身走過太后與皇上,徑直走到若微的身旁。
“好妹妹,不管以前姐姐哪裡做得不妥讓妹妹受了委屈,昨日種種皆如過眼雲煙。
從今以後,你我同心同德共同執掌六宮輔佐皇上,好嗎?”今日的胡善祥在若微眼中是如此的陌生,是的,當上皇后的她更顯端莊幽雅,舉手投足之間流露出母儀天下的大家風範,此時更是目光如炬,笑容如水,真摯的表情讓人看了莫不動容。
只是稍稍一怔之間,若微也舉杯相敬:“皇后好意若微惶恐,皇后是天下女子的楷模,若微只盼著能跟皇后多多親近學些賢良淑惠的好德行。
”言罷,兩隻由纖纖素手相執的酒杯輕撞在一起,微微濺起酒波盪漾,隨後各自皆是悉數飲盡。
朱瞻基面色沉靜默默注視著她們不發一語。
場面似乎略顯尷尬,太后則把目光投在皇上的臉上:“皇上,你父皇的陵寢何時可以建成?”“快了!”朱瞻基答道。
“快了是什麼時候?如今正值盛夏,你父皇的龍體不宜久放,皇上要多多催促才是。
”太后語氣中透著一種難掩的焦慮似乎還有隱隱的不滿。
朱瞻基何其敏慧,立即就聽明白了,只是他實在不想在這樣的場合下說這個話題。
“太后教訓得極是,皇上已派成山侯王通、工部尚書黃福為總督負責營建工程,又特命平江伯陳從運糧軍中抽出官軍五萬名,還抽調了一萬名原本在南京修繕城池的工匠,諸省另有五萬人助工,想來會很快竣工的。
”若微替朱瞻基回話,不料反而讓張太后有些不悅,“想不到貴妃身居後宮對於前朝之事知道得如此清楚?”“這……是兒臣造次了,還請母后恕罪。
”若微唯有一笑而過。
朱瞻基見狀立即起身說道:“母后,兒臣前朝還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說罷就向外走去,走至門口朱瞻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若微,“貴妃不是昨兒夜裡受了風嚷著頭暈嗎?既然如此就早些回宮歇著,也省得把病氣過給旁人。
”這話明裡是責暗中卻是助若微脫身,對此在座諸人誰不明白?於是一時之間心思各異表情也各有不同。
若微只好起身向太后與皇后告退與朱瞻基一前一後走出坤寧宮,向前面的乾清宮走去,若微心事重重,朱瞻基則停下腳步與她並行,拉起她的手悵然說道:“在這後宮之中,所有的人都很陌生,都讓朕望而生厭,只有你能給朕稍許的溫暖。
”“皇上,你的性子好像變了。
作者「蓮靜竹衣」的其他小說
《六朝紀事(大明風華)》《清宮謀(少帝傳奇)》《清宮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