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不以為然:“我自然知道!”若微歪著頭看著朱瞻基,雖然面對女兒時,他一臉的甜蜜與幸福,只是那笑容分明有些不自然,若微眉頭微蹙,暗自思忖片刻,伸手將女兒從朱瞻基懷裡奪走交到湘汀手裡:“帶馨兒下去吧!”
第299節:帝星更迭速
“是!”湘汀與紫煙何其聰慧,立即抱著小郡主離開。
只是小郡主原本待在父親懷裡備受愛撫,正舒服得很,突然被抱開心情十分不爽,撇著嘴哭了起來。
朱瞻基目中流露出不忍之色,剛待追上去,又被若微凌厲的眼神兒喝住,這才止步坐在春凳之上,看著一池靜謐的湖水,心中卻波瀾迭起。
一雙纖纖玉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在他的穴位上力度適中地揉捏著,她吐氣如蘭,如珠似玉的聲音緩緩自耳邊傳來:“可是為了冊妃之事?我都不放在心上,殿下也不要再介意了!”朱瞻基反手輕按在若微的手上,唇邊浮起淡淡的苦澀,此時無聲卻又勝似千言。
忽然間若微手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已經一個多月了,朝中應該有人上書奏請父皇冊立殿下為皇太子了?”朱瞻基點了點頭:“想不到居然是三皇叔。
”“趙王?”若微略感驚訝,隨即便明白了,她語調輕快地說,“也不難解釋。
趙王在先帝在時並不得寵,前年的風波若不是殿下力勸父皇在先帝面前為他講情,恐怕早就命喪黃泉了。
所以他首先上表請立皇太子,於奏疏中對父皇和殿下稱頌一番,既表了忠心,又搶了頭功。
”朱瞻基輕輕拍了拍若微的手,又拉她與自己一同坐下,把頭倚在她的香肩上,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難道是朝中無人附議?”若微挑了挑眉,一向有仁德之名又略顯憨厚的皇太子朱高熾登上帝位之後,這行事卻偏偏詭異起來,果然是君心難測。
原本上至新皇下至黎民,在國孝中均不能親近女色,新皇更不可寵幸嬪妃。
原本仁孝守禮的朱高熾居然大反常態,自從遷入乾清宮後就開始夜夜召妃子侍寢。
朝中御使剛剛諫言卻遭訓斥鞭笞責罰,似乎毫無仁君之風範。
新帝登基之後兩件大事,其一為冊立中宮,他倒是極為果斷及時傳下旨意說是十月初八行冊後大典。
而第二件事,即為天下矚目、臣民期盼並關乎國本的冊立太子一事,卻遲遲沒有旨意傳出,一時間文武百官不免疑慮重重,各種猜測也風生水起。
第300節:帝星更迭速
“恰恰相反!”朱瞻基苦笑道,“這幾日群臣紛紛上表奏請父皇冊我為太子,不管是當朝首輔六部尚書,還是城中百姓獻的萬民書,父皇只稱他們有‘忠愛之誠’,然而對於請表,均一概不復。
”“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原本以為最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反而會被擱置下來,若微心中隱隱不安起來,“殿下,你說父皇是好色之人嗎?”若微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朱瞻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是若微面上表情極其認真似乎不像是戲謔之言,朱瞻基在她鼻子尖上輕輕一刮,不由嘖道:“這腦子裡又在想些什麼,自然不是了!”“可是——”若微湊在朱瞻基耳邊壓低聲音說道,“父皇一向以仁孝厚德稱頌於世,最是在乎自己的名聲。
你說,他為何要在替先皇守喪期間親近女色呢?”朱瞻基開始還很認真地聽著,沒想到從她口裡卻跑出這樣一句話來,又氣又笑道:“你我現在這般親暱,又算不算得近女色呢?”若微瞪了他一眼:“殿下以為若微在開玩笑?若微可沒有半點玩笑之意。
我是在想,父皇當太子二十多年,在先皇的壓制下一直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過得十分壓抑。
想必內心深處對於先皇的高壓之策也多有怨言,而天下人都知道父皇之所以得來這個太子之位,就是因為當初姚廣孝那句話‘好聖孫’,所以父皇……”“你是說父皇守喪期間聲色之事是為了宣洩對皇祖的不滿,而遲遲不立我為太子,也是緣於此故?”朱瞻基如夢初醒,怔怔地呆住了。
“會嗎?”朱瞻基輕聲問道。
“會嗎?”若微同樣問著自己,她搖了搖頭,“殿下此時唯有靜觀其變,若微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許一切不過庸人自擾。
若微只是想提醒殿下,不要因為先皇的去世而掉以輕心,如今朝中的風波恐怕未必比前些年少,居安思危、謹慎行事才最是要緊。
”“若微!”朱瞻基輕喚著。
“嗯!”她笑靨如花般應著。
“你好像變了!”他盯著她的眼眸,那雙靈動晶亮的眸子依舊明淨清澈、燦若繁星,只是為何他越來越看不透她在想什麼。
“我哪有?”她嬌憨一笑,把頭縮在他的懷裡不再開口。
午後的陽光將樹木草叢湖水暈染上一層耀眼的金色,說不出的迤邐燦爛,他低下頭,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玉頸之上,溫情脈脈,柔情滿溢。
永樂二十二年十月初八,太子妃張氏被冊封為皇后,太子側妃郭氏為貴妃,太子宮中的嬪妾選侍皆被冊封,其中封李氏為賢妃、趙氏為惠妃、張氏為敬妃、黃氏為充妃、譚氏為順妃、王氏為淑妃。
而在文武百官的一片勸進之聲中,朱高熾終於傳旨,在同年十月十一日冊封朱瞻基為皇太子,朱瞻基元妃胡善祥被立為太子妃,孫若微與曹雪柔、袁媚兒則被封為太子嬪。
同時受封為王的還有朱瞻基的幾位兄弟以及漢王、趙王等親王的兒子。
朝廷為此舉行了隆重的冊封典禮,朱瞻基在禮部官員的引導下完成了典禮的各項儀式,終於成為了大明帝國洪熙朝名正言順的儲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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