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這個他,冰清玉潔,眼神兒純淨的如同一池春水。
不,她馬上否定了自己,春水太過柔媚,而且微風拂過,還有陣陣漣漪。
他的眼神兒,乾淨的就像八月裡的晴空。
不是,這個比喻也不好。
若微輕輕咬著下唇,眉頭微擰,一時之間,竟想不出什麼準確的詞句來形容。
總之,他眼神兒純淨的如同處子一般,讓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而此刻他也在細細打量著面前的女子,一身水綠色的印花錦緞衣裙,圍著白狐圍脖,腳上蹬著同色的皮靴,外罩一件銀白色的兔毛風衣,頭上簡單地挽了個髮髻,簪著一支翡翠素釵,散發著淡淡的柔光,靈動的眼眸,如蓓般的朱唇,嬌俏的秀鼻,淺淺的梨渦,組合成一張絕世的容顏,這樣一張臉,叫人看了,再也捨不得移開目光。
像什麼呢?他稍加思索就想到了,是殘冬中從滿是積雪的地裡冒出來的點點新綠,閃爍著靈性的美,透著無盡的活力與生機,讓人心驚,更讓人沉醉。
這是誰呢?沒聽說父王又納新寵呀。
第244節:洛神賦新篇
他索性開口問道:“你是新來的?”若微笑了,花枝微顫。
若是別的女子像她這樣笑,他只會嗤之以鼻、十分不屑。
因為這笑也太那個了。
就像百花之中,他素來喜歡丁香,只因為丁香吐露芬芳,而葉子卻飽含苦澀,它把素雅美麗的容顏、沁人心脾的芳香悄無聲息地留給世人,卻把憂鬱、哀怨深深埋藏。
最不愛的就是張揚的紅杏與鬥豔的牡丹。
所以他喜歡安靜的、溫婉的、內斂的女子,就像他所尊敬的母妃一般。
可是今日不知怎的,這樣活潑的、不知道害羞的女子,這樣對著他笑,他非但不惱,反而覺得十分親切。
這笑容,怎麼如此熟悉?而她則突然停下,將所有的笑容全部收回,眉間淡淡地重新籠上點點憂愁,獨自轉過身去,沿著池邊緩緩而行。
好生奇怪的女子。
她到底是誰?只淡淡的一瞥,嬌俏的一笑,就讓自己沉迷其中、忘了所有。
他仍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一片杏花悄悄落在他的肩頭,他也渾然不覺。
若微沿著湖邊慢慢走著,不多時,來到一座木橋之上,剛待坐下休息,卻彷彿聽到一陣簌簌的聲響,她立即停步,四下張望才發現那聲響似乎來自橋下。
輕聲的喘息聲中,夾雜著衣裳布帛摩挲的聲響。
帶著威嚇口氣的男子的質問聲幽幽傳來:“既然敢來,為何還要躲躲閃閃的?”“主子,奴婢實在是怕得緊!”稚齡女子發出帶顫的聲音。
若微正是進退兩難,若照直走過去恐怕橋下的人聽到會有所察覺。
而要退回去,又不知從橋洞下面能不能看到自己,正在躊躇難為。
只聽橋下男子又說:“怕什麼?與其跟那些太監結成對食,菜戶,當一對假夫妻,還不如跟了我!”那女子沒有再出聲。
接下來橋底下傳來的聲音,讓若微聽得有些面紅耳赤,這橋下的女子應該是這太子宮中的小宮女,可是那男子又是何人呢?也真噁心,居然大白天的,在這花園的橋下幹這等下作之事,也太張狂了吧,這人來人往的,若是讓人瞧見,豈非又是一場軒然大波。
第245節:洛神賦新篇
若微悄悄站起身,輕移蓮步,向橋面走去。
然而不想聽的話又再次傳來:“把這個獻給她,保你當上六品宮正!”“奴婢,奴婢不敢!”小宮女的聲音聽起來甚為可憐。
“又不是毒藥,這東西的妙處,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嗎?”那人彷彿在小宮女的臉上輕拍了兩下,“聽話,否則……”“奴婢知道!”無意間碰到宮裡最齷齪不堪的垢事,若微心情立時跌入谷底,只想躡手躡腳趕緊逃離現場。
好容易看到了文安殿的大門,若微手撫胸口,面色蒼白,只一味低著頭往前走。
正遇上前來尋她的雲汀,見她臉色不好,急忙問道:“孫令儀這是怎麼了?走得這麼急!”若微見到雲汀,又回身看了看百丈之後的花園,小橋隱約在碧波花海之中,四下裡並無半個人影,這才定了定神說道:“雲汀姐姐,我內急!”雲汀忍著笑:“既如此,令儀就快隨奴婢回去吧,殿下已經回來了,太子妃請令儀速去一同用膳!”若微長長鬆了口氣,跟著雲汀回到文安殿中,先去了偏殿解了所謂的“內急”,才進入正殿宴會廳。
只見太子妃、朱瞻基與胡善祥已然落座。
見她入內也不等朱瞻基開口,胡善祥便立即起身將她扶了過來,坐在朱瞻基下首,口裡說道:“妹妹快坐下用膳吧,妹妹不在,殿下食不甘味!”若微笑了笑:“姐姐說笑了!”這才舉起筷子,開始用膳。
朱瞻基看她神情彷彿微微有些異樣,不知她是在外面遇到什麼事,還是剛剛又被母妃教訓了,所以下意識地把目光投向太子妃,只見太子妃一派沉靜,並無不妥與不悅,心中不由暗暗納悶。
四人圍坐用膳卻靜默無語,一餐飯吃得實在有些拘謹。
宴罷撤去席面,換上茶水。
太子妃看了看若微,又把目光投向朱瞻基:“若微的性子,依舊有些稚氣,才一會兒沒盯著,就跑出去沒了人影。
這哪裡像是要當孃的人?本宮想留她在太子宮多住些日子,也好好幫她調息調息身子,你們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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