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自己對她們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就像她說的,即便只是被人把玩的花草一般的命運,那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朱瞻基心中暗暗嘆息,如果說對於胡善祥,自己出於責任與道義與她圓了夫妻之實,那曹雪柔與袁媚兒呢?對於她們,難道真的要讓她們白白荒廢了青春,紅顏寂寂悲白髮嗎?朱瞻基回身走到石桌之前,提起筆,曹雪柔先是一愣,立即走過來為他研磨。
他輕蘸墨汁,微微思索,隨即下筆如風。
在他的筆下瞬間肆意而瀉的,正是一幅墨色雪梅圖。
他輕聲誦道:琉璃世界梅自幽,水晶簾下姝望月。
老柏修竹沐雪青,鵲棲豔至露華濃。
“殿下!”曹雪柔看著他親筆繪的畫,又聽著他低聲吟誦的詩句,心中萬分感動,這詩未必有多好,卻正應了此情此景,也慰了她多年的情思寂寞。
第214節:醋意惹新愁
曹雪柔一步一步走近朱瞻基,對著他的眼眸,眼中喜憂參半,有三分小心,七分的惶恐,那模樣實在讓人堪憐。
朱瞻基伸手將她攬在懷中,俯瞰著園中的景色,心中恍然得到了暫時的寧靜。
那晚,朱瞻基住在了曹雪柔的香遠齋之中。
第二日,又是初一,朱瞻基按例去了胡善祥的宜和殿。
第三日,則破天荒地光臨了袁媚兒的月華樓。
原本這是在其他王府或者豪門大戶內司空見慣的臨幸妻妾雨露均霑,在皇太孫府卻引起一場不小的騷動,上上下下都開始議論紛紛,而這矛頭更直指迎暉殿的孫若微。
在園子裡迎面走過來的侍女們都會竊笑:“聽說,微主子失寵了?”“可不是呢,剛入府的時候被殿下捧在手心裡,如今有了身孕,反而失了寵,連著三日殿下都沒去她房裡。
”“難不成是子嗣……”“噓,你可別瞎說!”“怎麼是瞎說,聽說前兒她偷溜出府會情人,被殿下捉了個正著。
”“真的?”“可不是,還聽說當初她入府時,跟殿下圓房,根本就沒有落紅!”“天哪!這怎麼可能?”緊接著,兩人就會交頭接耳一番,然後才各自散開。
宜和殿裡,胡善祥坐在主位。
袁媚兒與曹雪柔攜手來拜,行禮之後分坐兩旁。
胡善祥看她二人神色都比往日潤澤豔麗了不少,心中雖暗暗不快而臉上卻依舊明朗,一面吩咐丫環們上茶,一面說道:“殿下聖明,如今恩澤雨露,兩位妹妹大喜,姐姐也替你們高興!”曹雪柔依舊是一副如水的性子,嫻靜羞怯。
而袁媚兒則是嬌憨直爽:“這真要謝謝咱們的孫令儀,若不是她把殿下氣急了,恐怕殿下一輩子也不會想起我們!”胡善祥滿腹心事見她如此心直口快、沒個遮攔,也笑了起來:“這個媚兒,什麼話到了你嘴裡,就像變了一個味道。
”曹雪柔未曾開口,先是笑靨如花:“娘娘,這好幾日請安,都未曾看到孫令儀,莫非外面所傳是真的?”
第215節:醋意惹新愁
胡善祥笑容稍減,正在思忖該如何回話,只聽外面來報,說是迎暉殿裡孫令儀跟前的湘汀姑娘前來求見。
曹雪柔看了看袁媚兒:“娘娘,我和媚兒是否要回避?”胡善祥笑道:“何須如此,你們是正經的主子,哪有給丫頭讓行的道理。
”說罷,對在殿中值守的梅影說道:“你去問問她有何事,再來回我。
這會兒主子們都在,若無大事,就讓她先回去!”“是!”梅影閃身出去,不多時才進殿回話。
“何事?”胡善祥問。
梅影近前回話:“說是微主子被禁了足所以不能過來請安,讓她代問娘娘安好。
另外還想問問紫煙什麼時候送回去?”胡善祥暗暗思量,既然若微與殿下已經起了嫌隙,自己就沒有必要■這■渾水,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在這個時候給她一個面子,讓她念著自己的好。
於是說道:“既然微主子開口向本妃討人,本妃就成全她。
梅影,你去柴房把紫煙放出來,找人送回迎暉殿!”“是!”梅影退了下去。
不多時,袁媚兒與曹雪柔也告退離去。
胡善祥獨自坐在正廳,心中不免有些鬱悶。
正巧慧珠從外面端著托盤走了進來,看她神色不對,開口詢問:“娘娘,這是怎麼了?”胡善祥嘆了口氣:“前門趕虎,後門引狼。
一個若微,還未了結,又讓她們兩個揀了便宜!”“我當什麼呢,原是為了這個!”慧珠笑了笑,站在胡善祥身後,為她輕輕捏著肩膀,“我的好娘娘,您是皇太孫正妃,以後的太子妃,正宮娘娘。
常言道,天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妃。
那是外面人不知詳情胡說的。
咱們可是心知肚明,這東西六宮,是十二位皇妃。
而下面的庶妃、嬪御、貴人、才人、淑女,三千宮人,只要天子高興,都是他的女人。
您就這麼點氣量,以後怎麼母儀天下?”胡善祥身子一歪,略有些撒嬌道:“在外人面前裝著大度,自家姐妹才跟你說句心裡話,你又來刺我!”慧珠從案上的托盤裡拿起藥盅:“快彆氣了,娘娘您先趁熱喝著,聽我細細講來!”胡善祥掀開蓋碗,用勺子輕輕攪著。
“如今情勢對咱們才最是有利。
只要殿下不專寵孫若微,多幾個怕什麼?人越多,您這正經主子的位子才越安穩呢。
以前只是您和孫若微僵在面上,明裡暗裡,只有你們倆鬥。
現在可好了,娘娘可以坐壁上觀,不用您出手,自有人幫咱們忙活。
”慧珠言之切切。
胡善祥將信將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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