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他轉過身,直盯著若微,“你可有仇家?”若微不知他是什麼意思,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突然間又覺得哪裡不對:“你?你怎知我是女兒家?”大漢突然微微一笑,這一笑卻讓若微看傻了眼,怎麼覺得此人那樣眼熟,只是一時片刻又實在想不起來在何處見過他。
他的笑容極為特別。
彷彿寒冰被驕陽灼化,剛強變作溫柔,冷酷換為同情,就像是溫暖的春風吹過大地。
只是此時,他的笑,只讓若微更加驚愕。
若微心中窘得不行,是自己被他一眼看穿,還是剛剛他在抱著自己的時候碰到哪裡才感覺出來的?想到此立時滿臉通紅不知所措。
“你沒有仇家,那兩隻護林犬怎麼會發了瘋地去咬你?”他眉頭微皺,彷彿在想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難題,“這背後射來的鋼釘,又如何解釋?”“這……”若微低著頭細細想來,也覺得十分古怪,她的目光盯在此人的臉上,突然明白了,“難道?你是的意思是說,出手傷人的不是你的仇家?這鋼釘原是衝著我來的?而正是你為我擋下的?”那大漢笑容一收,撫須而視緊盯著若微看了半天,這才從靴子中拔出一柄短刀遞給若微。
若微嚇了一大跳:“這是何意?”“你不是懂醫嗎?應當知道該如何做?”他面色越來越暗,額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饒是他竭力忍耐,否則這樣的傷勢,恐怕一般人絕難以支撐。
第164節:西山沐晴雪
若微細細品著他話中的意思,若是箭入體內,需要把箭拔出來,而箭頭上的稜角反著拔會與肉相浸,故通常都是醫者以刀相剜。
而他身上所中的乃是鋼釘且深入肉中,若想拔是無論如何也拔不出來的,可是如今也不知這鋼釘有多長,這傷口有多深,難道真要以刀相剜?若微忽然覺得一陣噁心,險些難以支撐,她連連擺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怕血!”那大漢輕哼一聲:“可惜傷在後肩,我看不到,否則我就自己動手,不勞姑娘芳駕了!”若微看他的神色,別說他是為救自己才受傷的,就是沒有半分瓜葛,自己遇到了又豈能不管?於是說道:“這位壯士,還是我扶你下山吧。
我的馬車在山下等著,我帶你去山下找家醫館或是去我府上療傷,你看可好?”“姑娘是想要幫在下,還是要讓在下死得更難堪些!”他閉上眼睛,面色更加猙獰。
若微稍稍一愣,忽然間就懂了。
是的,這鋼釘上有毒,就是到了山下再到城中,怎麼也要一兩個時辰,恐怕他難以捱到那時。
就在此時,看他自胸前衣襟內掏出一個小瓶,從裡面拿出兩顆丸藥放在口中嚼著。
“這丸藥可緩解一時三刻,只是如果不及時把有毒的鋼釘剜出,只怕這半邊膀子是要廢了!”錚錚鐵漢忽然變得有些無奈。
若微剛待開口,只見他突然躍起並以手揚雪將雪地上的血跡掩上,伸手拉起若微就跑。
“去哪兒?”若微大感意外。
“噓!”他示意若微不要出聲。
兩人向西行至不遠,只聽到潺潺的流水之聲,一片松樹林中是一汪碧潭,而水邊就是一處斷崖。
行到斷崖邊上,已然無路可走,他突然打橫將若微抱在懷裡然後涉水而過。
緊挨著斷崖在水中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一個一人來闊的洞口。
進得洞中才發現此處妙不可言。
頭上的洞頂如同一線天直上雲霄,不遠處的崖壁上有一條縫隙,而縫隙中的石階中緩緩流出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注入不遠處的池中,猶如小溪徜徉令人心平氣和,徒生雅意;而站在洞口,正對著對面池中三頭噴水的白象,聲音隆隆,飛沫翻湧,煙霧升騰,這樣的奇景讓人拍案叫絕,更為稱奇的是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的廬山真面目。
第165節:西山沐晴雪
這洞裡絲毫不見潮溼陰冷,有石床、石桌、石椅、石灶,石床上還鋪著厚厚的獸皮褥子,牆壁上居然還有放置燈燭的石窟,更奇怪的是,最裡面一字排開的正是十幾口半人來高的黑玉酒甕。
若微雖然存著滿心的疑問,但是卻什麼都沒有問。
這世上的奇人奇事隱私秘密實在是太多了。
而現在,她只關心自己還能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洞穴。
“快找找,明明就是追到這裡,這人還能上天?”外面隱隱地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算了,一個弱女子,不被那兩隻瘋犬嚇死,也會被咱們射出的鋼釘毒死。
”另一人彷彿不想再追。
“不行,上邊交代了,一定要辦得乾淨利落,不能有半點痕跡洩露!”“那就去那邊再找找!”聲音漸漸沒了。
若微扶著牆壁緩緩跌在石炕之上,原來今兒的險情竟然真的是衝自己而來的。
“啪”的一聲,他扔過來那把匕首。
“看吧,正是衝著你來的。
所以我救了你,你欠我一個人情!”他面如寒冰,“快幫我療傷,咱們就兩清了!”若微緊緊咬著嘴唇,伸手將那把匕首握在手中。
作者「蓮靜竹衣」的其他小說
《六朝紀事(大明風華)》《清宮謀(少帝傳奇)》《清宮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