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要開口幫腔,那地上的少年仰起臉說道:“小的身無長物,有的只有今日打上來的這幾條魚,原是要到集上賣了,給娘看病的。
如今都給了你,就算作賠禮!”“你說什麼?”那人揮著馬鞭子的手微微發顫:“爺的皮袍子,新上身的,就你這幾條破魚能值幾個錢?”“小的真的沒錢!這魚既然你看不上,那小的就拿走了。
”那少年苦苦哀求無果,抱著魚筐起身要走。
那兵士立即惱了,大喝一聲,一鞭子就抽在少年的頭上。
頭上的棉帽子落在地上,包頭布一散,一頭烏黑的秀髮瞬時傾瀉下來。
“原來是個女的!”兵士以馬鞭抬起她的下頜,目光一掃,嘴角微微浮起一絲別有深意的笑容,“也好,沒錢,就拿你抵賬!”
第109節:豔豔冬晴雪
說著,一隻手就上來拉扯,那女孩也著實很是倔強,在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你們這樣比昔日那些元人又好到哪裡去了?”“你說什麼?你敢謾罵時政?”那兵士眼中露出兇光,手中鞭子高高揚起。
鞭子狠狠抽下,那女孩卻仰起臉,眼中充滿恨意。
眼睜睜地看著那鞭子向自己抽來,然而卻最終沒有落在自己的臉上,而是被突然伸出的一隻手牢牢抓住。
她詫異地轉過身,看到一個人的影子沐浴在陽光中,面容俊朗如玉卻面似寒冰、眸如深潭。
他冷冷地盯著欺負她的那名兵士:“現在認錯,還來得及!”“認錯?誰要認錯?”那兵士被他的氣度與穿著震住了,然而很快就緩過神來開口說道:“別管閒事,小爺是皇太孫的護衛,錯與對,都輪不著你來管!”朱瞻基點了點頭,指著她:“她在此捕魚並不犯法。
你路經此處自己不小心跌落馬下,她說一聲抱歉,又願意讓出魚兒作為補償,情理已然做足,你苦苦相逼,又公開行兇,你可真犯了身為兵士的大忌!”“你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也敢來教訓小爺?”他嘴上依舊逞強。
“不管我是誰,路見不平,人人皆可管。
身為兵士,習武演練就是為了保衛疆土、護一方百姓,更應愛民如子才是。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為了一點兒小事就滋生事端,那天下百姓豈有寧日?”朱瞻基目光如炬,語氣凌然。
“嘿,今兒出來沒看黃曆,碰上硬茬子了。
小爺我不懂這些大道理,懂的只是身上的拳腳功夫。
怎麼著?你想英雄救美,咱就練練!”瞻墉在一旁哼了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你在誰面前稱爺?你想練練?好,爺爺我就陪你練練!”說著把身上披風一脫,往若微懷裡一塞,就與那人過上招了。
兩人正打著起勁,小善子領著一群人跑了過來。
領頭之人看那服色該是一名千戶長,他見狀立即跪下叩首:“下官參見皇太孫殿下、越郡王殿下!”只此一語,冰面上立即鴉雀無聲。
與瞻墉對打之人頓時僵住猶如一座冰雕,忘了動彈也忘了行禮。
第110節:豔豔冬晴雪
朱瞻基的目光環視四周,圍觀的百姓與趕來的兵士們紛紛下拜行禮,朱瞻基看了一眼那領隊之人:“徐千戶,此人是你手下嗎?”“是,是下官馭下不嚴!”徐千戶立即低下了頭。
“尋釁滋事,騷擾百姓,論軍法該如何處置?”朱瞻基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溫度。
“該重責五十軍棍。
”徐千戶道。
“好,那就罰吧!”外表儒雅瀟灑的朱瞻基,此時的眼神冷峻而銳利,冷峭峭地讓人看了有些畏懼。
“是!”徐千戶嘴上應著只是又悄悄抬起頭,目光中彷彿有些遲疑:“現在?”“正是現在!”朱瞻基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鎮定。
“是!”於是就在這冰面之上,前一刻還是靠精彩的武藝而博得陣陣掌聲與喝彩的兵士們,此時都有些汗顏。
在百姓的注視下,那個滋事之人被結結實實地被打了五十軍棍。
這五十軍棍打下去早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打完之後又被兵士拖出場外,在他身後是一道長長的紅色印跡,印在白色冰面上的紅色印跡是如此鮮豔,晃得人有些暈眩。
“剛剛你說自己馭下不嚴?”朱瞻基看著徐千戶,眉頭微微擰在一起,“本王才是幼軍的統領,真正馭下不嚴的正是我。
”“下官惶恐,下官認罰!”徐千戶連連告罪。
朱瞻基卻搖了搖頭,看了一眼小善子,小善子會意立即從懷裡掏出一錠元寶。
朱瞻基拿在手中,走到那名怔怔發呆的女子面前:“這位姑娘,是本王馭下不嚴,讓你受驚了。
這銀兩你拿去,賠你的衣裳,還有買些藥來治你臉上的傷!”那女子並沒有接那銀兩,對著朱瞻基盈盈一拜:“殿下仁愛,民女惶恐!”朱瞻基淡淡一笑將那錠銀子放在她面前的魚筐之中。
此時他,臉上漾著溫和的笑容,柔情似水,溫文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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