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面上一沉:“退下去!好好想想你今日的言行錯在哪裡,想不明白,以後不必來見我!”朱瞻墉在這一瞬,彷彿有些糊塗了,這是自己的母妃嗎?她不是一向大度、內斂、溫和而雍容的嗎?今天她的神色為何如此肅然,語氣又這樣的嚴厲清冷,那樣的不容置疑,那樣的絕決果斷,這是他的母妃嗎?朱瞻墉恍惚了,他不知自己是如何退出來的。
走出殿外,遠遠地看到一群宮女,三三兩兩簇擁著一位宮妝麗人,緩緩向這邊走來。
他索性停下腳步,等著她們近前,想看個仔細。
那群女眷剛剛走近,就聽身後響起陣陣細碎的腳步著,朱瞻墉一回身,看到母妃身邊的管事宮女慧珠,她先是急匆匆地過來給自己請了個安,口中又說道:“二皇孫,前邊是新進宮的皇太孫妃,還請二皇孫迴避一下!”“迴避?”朱瞻墉輕哼了一聲,“擇日不如撞日,既然如此湊巧,本王今日倒要見識一下這位未來的皇嫂!”說著,他索性站在太子宮門口,擺開駕式,擋住了那群人的去路。
胡善祥今日是第一次正式拜見太子妃,所以穿得十分鄭重,上身穿雲霏妝花緞織彩百花飛蝶錦衣,下身配鏤金百蝶穿花雲緞裙。
長髮高高挽起,梳成流雲髻,又戴了水澹生煙冠,中嵌以一朵海棠珠花,耳際兩側旋吊的珍珠光彩逼人,這身裝扮,端莊又豔麗,加上她刻意保持幽雅的舉止和步態,更顯得十分大氣和婉約。
朱瞻墉站在她的對面,細細打量,臉上存著一絲敵視。
白白地搶去了若微的位子,破壞了大哥和若微的好事,這樣的女子,即使是美的,心也未必好。
只是,為何那樣似曾相識呢?朱瞻墉無所顧忌地看著她的臉。
慧珠立即擋在中間:“二皇孫,還是避一避吧!這樣於禮不合呢!”“慧珠姐姐,無妨!”胡善祥輕輕拍了拍慧珠,閃出身形,迎上了朱瞻墉的眼睛,淡然一笑,深深一個福禮。
雖是未行正式冊封禮的皇嫂,但於情於理都不該給朱瞻墉行禮的。
朱瞻墉突然想起了,他用手指著她:“是你?”胡善祥嫣然一笑:“二皇孫,想起來了!”原來是她?朱瞻墉暗暗吃了一驚,這樣的女子,原以為不俗,想不到竟然也會削尖了腦袋鑽到宮裡來。
心道如此,面上則更加不屑,只輕哼了一聲,便錯身離去。
見他身形漸遠,慧珠剛待開口詢問,只見胡善祥微微搖了搖頭,苦笑道:“別讓太子妃等急了,還請慧珠姐姐指引,我們先去請安!”慧珠點了點頭,頭前引路。
胡善祥輕移蓮步,一步一步登上漢白玉的石階,心想這一切才剛剛開始,今後的路恐怕不會平順。
只是如今看來,雖說當初自己是誤打誤撞,只怕與皇太孫的緣分卻是上天早早就安排好的,否則怎麼會那麼巧,聽到那個典故,自己心思一轉,就會上街擇夫。
而又偏偏遇到微服出行的他,如此也就算了,一道宮門,阻隔了那冥冥中的紅絲線。
可是誰曾想,一旨詔命,自己又會突然進入這禁宮當中,成了他欽定的正妃,既然一切都是天意,那還有什麼可猶豫和忐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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