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此時,早就樂得花枝亂顫的若微與嚇得伏在地上的侍女終於肯上前,將咸寧攙扶起來。
咸寧剛剛站好,還不及發怒,而對面兩人對著自己鄭重行禮。
“臣宋瑛,參見咸寧公主!”“臣許彬,參見咸寧公主!”如此一來,咸寧有火也不能肆意發作,終是忍了又忍,理了理妝,冷冷說道:“兩位大人,此乃後宮,無詔擅闖,其罪當誅!”年長者許彬笑而不答,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而年少者,即被咸寧撞個滿懷,倒在地上的那人——宋瑛,此時也又氣又惱:“公主此言差矣,公主怎知臣是無詔擅闖?我二人在此等候皇太孫殿下,怎知公主突然玉駕奔襲,如猛虎下山,令我等猝不及防,就是想避也不得而避呀!”“你!”咸寧伸出玉手,以指相向,“你說誰如同猛虎?”“公主!”若微見勢不好,立即出來勸慰,“都是若微不好,害公主與兩位大人在此遭遇,若微在此給公主賠禮,給兩位大人致歉!”若微上前對著許彬和宋瑛深深福禮,然後淺笑連連,抬頭一望,隨即呆住了。
“你們?”她剛待開口,只見那許彬對著她也是揖手回禮:“若微姑娘,言重了,如此偶遇,也非常人可及,想來也是有緣!”若微聽他話中的意思,分明是說今日的偶遇為初遇,暗示自己對上次遊湖之事緘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退在一旁。
許彬與宋瑛也隨即閃在一旁,讓開道路。
咸寧公主面上仍舊是一派怒色,一拂袖,舉步前行。
侍女們隨後,若微也緊緊跟上,錯身之時,她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路旁的那兩人,只是覺得滿心奇怪。
夜色降臨,若微與咸寧公主還滯留在城曲堂中沒有回去各自休息。
“若微,你說,父皇會把我指給什麼樣的人?”咸寧公主遠眺夜空,心事無限,幽幽問道。
“總歸應該是個文才武功俱全,品德高尚的青年才俊!”若微說著,“對了,肯定還是一個玉面郎君。
”“文才武功?品德高尚?”咸寧公主冷冷一笑,“我大姐永安公主下嫁廣平候袁容,袁容,勇猛孔武,追隨父皇,立下赫赫戰功,然而為人魯直驕縱,府中姬妾成群。
二姐永平公主下嫁富陽侯李讓,李讓善謀,為父皇所倚重,只是為人冷漠,不喜閨中之樂,每每歸省,二姐臉上都是一派孤寂之色。
三姐安成公主,是我同母的姐姐,嫁的是我大明開國功臣鄆國公宋晟之子宋琥,他二人倒是少有的琴瑟和諧,只是可惜我這位親姐夫,無用得很,除了父親的蔭德,自己絲毫也沒有長進,小妹常寧自幼體弱多病,早早故去……”“公主!”若微聽她說的心灰意冷,只覺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之嬌女,深宮帝姬,原來在婚姻之事上也有這許多的無奈。
“公主一向為陛下所珍視,所以公主的婚事陛下定是會細細思量,為公主覓一良人的!”“良人?”咸寧心中微微發顫,想也未想,就說了句,“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卓文君的白頭吟?”若微心中一動,脫口而出:“我最煩的就是司馬相如,明明自己一貧如洗,還要拐帶人家卓王孫家中的卓文君,害文君當街賣酒,最後還是靠著卓家的錢才能度日,結果也不能善終,還另結新歡,我確是佩服卓文君那種為愛痴狂的堅決與執著,只是司馬相如那樣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如此!”咸寧聽聞,半晌沒有言語。
若微這才自知失言,連忙說道:“好公主,若微說錯了!”“你哪裡有錯?‘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只是可惜,富可敵國的卓王孫的女兒,她家資在此,如何能找到不覬覦她財產的真愛。
就像我,難道要父皇將我貶為庶民嗎?”這話題太過沉重,若微心思一轉,指著南邊一片燈火通明處:“好公主,不必憂心,你的好姻緣正應了那句話!”“什麼?”咸寧順著她手指望去。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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