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遠征

回程時又與出征時的情形各不相同,一路之上,朱棣刻意放緩了速度,帶著朱瞻基走一處,看一處,細說當年馬背上出生入死的種種經歷與故事。

當隊伍路過山東臨城的時候,朱棣下召,在此處做短暫停留。

此處離漢王的封地青州不遠,漢王朱高煦特意由青州趕來接駕。

“父皇!”朱高煦在行館外,就大聲呼喚。

進得室內,更是撲通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響頭。

朱棣靠在榻上,半眯著眼睛,此時直起身說道:“是煦兒來了!”朱高煦伏在地上:“煦兒恭喜父皇旗開得勝,煦兒沒能跟在父皇身邊鞍前馬後的侍候,真是愧為人子!”朱棣看著跪在地上的朱高煦,嘆了口氣:“起來,成什麼樣子?”朱高煦這才站起身,坐在下首。

“朕知道你心裡想些什麼,你從小好武,勇猛善戰,幾個皇子中最似朕,朕也是最看重你,只是你要知道,有些東西,朕給不了你,你也不要覬覦!”說到此,朱棣目光如炬,直射向朱高煦,“這一次出征沒有帶上你,你覺得委屈,可是朕只能如此!”朱高煦抬起頭,他倔強地望著朱棣:“父皇,孩兒從來沒有想過要得到什麼,要去爭什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孩兒只是希望能跟在父皇身邊,替父皇分憂!”朱棣盯著他,從頭看到腳:“很好,記住你今日所說的話!”“父皇!”朱高煦騰地站起身,眼中神色猶如受傷之獸,“為什麼?為什麼?當初母后就是如此,而今,父皇也是如此?煦兒何錯之有?只是因為我比大哥健全,只是因為我有戰功,就要受到如此遭忌嗎?即如此,煦兒倒不如立時斷了胳膊、斷了腿,也好讓眾人放心!”“你!”朱棣一拳砸在案上,“滾出去!”朱高煦強忍著心頭之火,依舊行禮,隨後退下。

臨城行館東側上房內。

權妃福姬泡在浴桶中,神情有些恍惚。

隨侍的只有貼身侍女呂兒,呂兒滿面憂心:“娘娘,如今還沒有決定嗎?”權妃默不作聲,她想起了臨行前的那個晚上,他對自己的囑託和命令。

為什麼要聽他的?不能不聽嗎?權妃將頭埋在臂彎中,讓自己的臉浸在水中,這樣,別人就看不到她的淚水。

“娘娘!”呂兒還待再勸。

而權妃彷彿已經打定主意,她站起身,呂兒立即拿起浴巾為她擦拭,換好衣服,權妃回首一笑:“去,為我衝一碗胡桃茶來!”“是!”呂兒臉上漾著欣喜,步子輕盈,歡快地閃身出去。

夜色沉沉,一曲簫音如泣如訴,引著朱棣走入東院,侍女們立即叩拜。

朱棣一揮手,侍女隨即紛紛退下。

朱棣推門而入,權妃背對著她,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瀑布般垂下,只穿了一件雪綢的裡衣,盡顯玲瓏的體態,朱棣進屋,她彷彿渾然不知,依舊專注地吹簫。

朱棣一把將她扯在懷裡,捏起她的下頜,逼她與自己直視,這一次她沒有躲閃,徑直地對上自己的眼。

朱棣在那裡面看到了矛盾,看到了掙扎和猶豫。

這些情緒激起了他的興致,如餓虎撲食一般,將她按在床上,伸手就去扯她的裡衣。

她緊緊地攥著胸前的衣帶,那神情猶如第一個晚上時的緊張與拒絕。

朱棣有些遲疑,他微微皺起眉頭,“鬆手!”她沒有鬆手。

朱棣彷彿有些惱了,一把扳過她的手,緊緊按在床頭,猛地扯開衣帶,薄薄的裡衣瞬間被撕成飛絮,片片飄落在地上。

就像領軍做戰,衝鋒在前一樣,權妃今晚的拒絕與掙扎更激起了他的鬥志與血腥,他孤軍深入,攻城掠地,肆意而殘忍,只殺得敵人苦苦哀求,仍不放手,直到最後她在他的身下昏了過去,他才停息。

站起身,穿好衣服,朱棣向外走去,身後傳來低低的抽泣,權妃如同落花般柔軟,她低聲問道:“陛下,你喜歡福姬嗎?”朱棣沒有回答。

“陛下,你會記住福姬嗎?”權妃已然泣不成聲。

朱棣並沒有轉身,而是推開門,向外走去。

只聽身後“咣噹”一聲,彷彿杯盞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輕哼一聲,唇邊露出一絲輕蔑,頭也不回,向外走去。

而從廂房跑出來的侍女呂兒匆匆進入房內,看到地上杯碗的碎片,臉上一喜:“娘娘,可是喝了?”福姬點了點頭,隨即撲在床上,失聲痛哭。

“喝了就好,終於可以放心了!”呂兒將碎片收走,悄悄退了出去,並帶上了門。

第二天清晨,朱棣帶著朱瞻基正準備在城中四處走走,只聽東院一片混亂,哭聲一片,剛要喚人去查,內侍總管馬雲已然跑了過來,面色十分難看:“陛下,陛下!”“慌什麼?你是那種沒經歷過事的人嗎?”朱棣低聲訓斥。

馬雲立即跪在地上叩首如搗蒜:“權妃娘娘,權妃娘娘過世了!”“什麼?”就是一向喜怒不行於色的朱棣也暗自吃了一驚,回想到昨夜權妃的種種反常,立即閃過一個念頭。

“太醫過去了?”“是,隨行太醫都過去了,已然,已然沒救了!”“陛下,陛下,說是急症,陛下,保重龍體,請陛下留步!”馬雲見朱棣已然邁步向東院走去,立即大驚失色,“快,攔住陛下,攔住陛下!”御前侍衛立即一字排開,形成一道人牆擋在朱棣面前。

朱棣停了步子,回過頭盯著馬雲:“人,你看見了?”“是!”馬雲點了點頭。

朱棣心中已然有數,一腳踹開擋在前面的侍衛,幾步就進了東院,一進室內,就看到廳裡跪著兩名太醫,再往裡走,就看見床上的福姬,與跪在床前的呂兒。

福姬面色如常,看不出一點兒異樣,朱棣將手放在她鼻子下面,確信已然沒了呼吸。

呂兒突然雙手捧著那隻玉簫,哭訴道:“萬歲,這是娘娘留給萬歲的!”朱棣接過玉簫,神情有些漠然:“她臨走的時候說什麼?”“娘娘說,謝陛下厚愛!請陛下保重!”呂兒深深低垂著頭,如泣如訴。

朱棣緊握雙拳,只說道:“很好!”三日後,朱棣下旨,將權妃葬在臨城嶧縣郊外的一處山清水秀之地,並命令當地百姓出役看守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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