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父母比較忙,就比較缺愛,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不是一個人。」
「至於剩下的,其實男人手都重,每次他都會跑去給我買藥,給我包紮,特別溫柔特別好,而且他也算事業有成,個子又高,走在路上很多人看。」
林渡雙手撐在桌子上,捂著耳朵直搖頭,「好了儂不要港了,先讓我緩緩,你的每句話都是對我精神的凌遲。」
彈幕已經炸開了。
【aa制也不是這個a法姐妹!】
【獨立女性最應該獨立的是精神啊!】
【我感覺小林已經聽麻了,眼裡都沒有光了。】
林渡緩完,勉強抬頭,聽到對方問道,「主播你能理解我嗎?」
她摘下眼鏡捏了捏眼角,連連點頭,「理解理解,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離開你就離開了幸福,是吧?」
「對對對!」那邊聲音激動起來,「我就是放不下,而且我覺得就算他克我,可是我想陪著他,看他幸福。」
林渡捂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首先,啊,首先,獨立女性這個詞兒,它規範的是你自己,你對自己身為女性的自己,道德感要求這麼高,為什麼對男人的道德要求這麼低呢?無縫銜接,暴力,摳門,pua貶低打壓,這麼低劣,你都還喜歡呢?」
【是啊,女性對自己的道德標準很高,可找伴侶的道德標準像馬里亞海溝】
「在本就尚未完全平等的結構下,外部的資源傾斜本就不一致,剝削也不一樣,aa制對於經濟獨立的女生來說本身無可厚非,但是,女性生育之類的隱形成本對方也能承擔,那我是同意的,這種房費包括措施都aa。」
林渡一口氣說完,迅速換了一口氣,「我不認同啊,我不認同。」
「但是我還是想再試試,大師要不你再給我算算,之前我還合過命盤,人總要有個依靠……算算我們下半輩子的伴侶。」
「那個我不會。」林渡一口回絕,愁得拔掉幾根頭髮,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五十一。
「這樣吧,這樣吧,我給你男朋友算一卦。」
她低頭開始畫了幾筆,這回比先前快很多,接著抬頭,「是這樣,我個人呢,勸你放手,為什麼呢。」
「因為你克他啊,你克他。」
「有你克他,他就桃花氾濫,這個虛耗早衰。」林渡開始睜著眼睛說瞎話。
那邊果然疑惑道,「真的嗎?」
「啊對,你克他,不行,嘖嘖,真的不行。」林渡搖頭,「他克你,你也克他!」
【好好好,用魔法打敗魔法。】
【感覺這回壓根沒算,小林連書都沒翻。】
【小林嘴一張一輛車就跑了。】
【主播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林渡兩眼一翻,「主播,主播是職業受氣包,兼職算命。」
【感覺小林的下三白是因為翻白眼翻多了成定式了……】
林渡好說歹說送走一個人,長嘆了一口氣,「好,同志們,」
「剛剛那個例子,所謂的缺愛,本質上是我們童年親緣關係得不到回應的缺失,和對成長後對友緣相處的忽略,取而代之的是去追求性緣,要記住,一個人的幸福,並不只是在家庭和親密關係的建立上,事實上,你的支援,往往來源於你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非同床異夢的物件。」
「唯有同道者,方能長長久久,朋友、長輩、伴侶,這三者並非只有伴侶能給你依靠,好,下課下課。」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大家不要挽留,下課下課!」
林渡下得迅速,關掉直播後也沒去拿手機,自己轉頭,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城市夜景的霓虹亂流。
道理她都分析得清楚,是因為她也曾盲目渴求過親密關係去彌補童年親緣的缺失。
都說渡人者難自渡,可林渡卻不信,先自渡後渡人。
可現在,這個世界她像是到達了彼岸,只剩下一片迷惘的空蕩。
像吃掉第一口後就失去味道的蛋糕,剩下的都是不想浪費地機械進食,胃很飽,心卻疲累。
她總覺得,和這個世界再無瓜葛。
聽說六親緣薄,就是最後一世,也好。
落地窗中隱約透出她的輪廓,潦草的,雜亂的,林渡一頭撞進迷霧裡,迷霧裡沒有歸處。
何處是吾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