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無等人在收到林渡留下來的書信之後就開始了分頭行動。
晏青、元燁關起門來埋頭研究林渡要的東西,倪瑾萱和墨麟一道開始在仙界搜尋天狗的下落,夏天無則投奔了天醫部,認真翻閱起了典籍。
天宮好像出奇的平靜了下來,一個道君閉關是常有的事,沒有人懷疑林渡的去向。
也就是各府的星君道君們偶爾也會覺得少了個遊蕩的人,不太適應。
可仙人的性命何其漫長,再印象深刻的人,也終究不過是曾經流過眼前華美雲彩,當時當下只覺得美不勝收,多年後也很難回憶起究竟那天的雲彩為何動人心魄。
仙界,長野森林一處深不見底的洞窟之外。
盛宴皺著眉頭,「這個卦象……大凶啊。」
墨麟聞言握緊了劍,「小師叔說過,能困住二狗的不多,或許是一處沒有日月光華之地,晏青看了許久的地圖,列出來的日月都不能到的地方,就剩這一處沒找了。」
盛宴直起身,「算了,兇不兇的,我命硬,養條狗也不能就這麼不管了,多謝你。」
她掏出了腰間的雙刀,率先下了石窟。
洞口內瘴氣瀰漫,毒蟲遍佈,幾刀下去,火光烈烈,劈啪作響,無數毒蟲被燒出焦味。
盛宴這時候還有心思說笑一句,「可惜了有毒,不然我的天盛樓,還能多一道時令新菜。」
下一瞬間,劍氣和刀光同出,一隻巨型的獵蛇鼠和兩人對峙片刻,終於惜敗。
再往內裡,傳來了有氣無力的尖叫。
「誒呦你們來歸來,能不能別把蟲子掃我身上,我真的怕蟲子,還有這個老鼠,滂大一隻!!!我害怕!!」
盛宴:……
洞穴狹小,墨麟被迫彎著腰,腳下淌過汙水,隨著人的行走發出些許動響。
「你是隻狗,不對,你是隻貓啊!!你怕這個?合理嗎?知不知道我求爺爺告奶奶,到處找你,還求到了天宮裡!你這幾十年都躲在這個地方?」
盛宴的怒音在狹窄的洞穴裡迴盪。
「哦,那倒不是。」二狗聲音突然冷靜了下來,「主要是我出不去,我頭沒了。」
墨麟:……?
「什麼玩意沒了?」盛宴愣了。
「嗷,我的頭,很奇怪嗎?都怪之前喚醒我的人沒縫好啦,再加上……這個地方的陣法天克我,你們也要小心啊,萬毒焚身,都出不去啦。」
盛宴點了火,方才發現,一隻沒有頭的天狗蜷縮在洞府之內,似乎也怕嚇到她,只用滄桑的背影對著她。
「丟了就丟了嘛,找我幹嘛呢?非要來送死。」二狗語調輕鬆,「我丟了頭也就是被困,你們來了,必死啊。」
墨麟低頭看著腳下翕動的水,原來那不是洞穴的積水,而是翕動的蟲子,一旦他後退,那蟲子就開始飛速向上湧,想要將人吞噬。
天狗的聲音再度響起,「別後退啊,這蟲子叫鬼吸蟲,咬得不是肉身,是魂魄,魂魄中毒,無藥可醫。」
「萬毒焚身。」他輕聲道,「原來是這樣。」
青年仙君的聲音在洞穴內輕輕迴盪了一下,反倒笑了起來,「好巧不巧,我夫人天克這等邪陣。」
盛宴嘴角一抽,居然從墨麟語氣中聽出了興奮,「你們無上宗真的和我們不是一個路子的。」
通天派求人不如求己,無上宗求己不成立馬搖人是吧?
兩人半狗都蹲在了洞穴內,一動也不敢動,上有毒蟲不斷聚集,織網的織網,扇翅膀的扇翅膀,下有不斷翕動鬼吸蟲,火光照亮了漆黑的甲殼,泛出不詳的斑斕毒光。
三日後,一道炙烈的劍氣帶著曲折婉轉的弧度沒入七拐八拐的洞穴之內,所到之處響起噼裡啪啦的爆裂之聲,淺淡的苦藥香滾滾飄入他們的鼻尖。
盛宴看向墨麟,「讓自己的夫人來救,不丟人?」
墨麟睜大一雙眼睛,顯出一份天真的純良,「為什麼丟人,她這麼厲害,我更愛了。」
盛宴偏頭無言,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無上宗。
「走了走了。」墨麟示意盛宴帶著那半隻狗向外走去,自己抬手用神霄劍氣清掃一遍來時的路徑,好讓夏天無走得更順暢些,也順便將昏暗的洞穴點亮。
「天無!還好有你!」還沒過拐角,墨麟見著那水色的裙襬,邁了一大步,漆黑的眼珠一瞬間被水色點亮。
「怎麼樣?受傷了?」夏天無習慣性伸手,墨麟的手腕已經自覺伸到了她手中,由她診脈。
「還好。」夏天無放了心,「不動是對的,這邪陣沒有我的異火和解藥破陣,的確是必死之局。」
墨麟輕聲道,「這東西是鬼吸蟲,神魂不知道有沒有事。」
夏天無看了一眼俯身弓腰的人,抬手一把按住了他的額心,將他按得後仰,「差不多得了,誰不知道你的心思。」
墨麟被戳穿也不急,只是笑,高大的身形像只巨大的狗,亦步亦趨跟在夏天無身後,劍跟狗尾巴一般豎得老高。
她看向之後的盛宴,「還好嗎?」
「我還好,但是天狗……」盛宴頓了頓,「沒有頭怎麼辦?」
「能活。」無頭小狸發出聲響,「問題不大,變成人的時候可以再想想辦法,不至於變成無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