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道神識和暗中偷窺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卻始終無人敢第一個上前。
那兩個人邪修們都很熟悉,中州第一宗的弟子,兩個都在重霄榜上,戰力甚至遠遠超過他們本身的排名。
此刻城中沒有任何大魔,只有走了偏僻邪道的邪修,城主也許久沒有出現。
沒有邪修膽敢冒險,只敢暗中窺視,看究竟是要逃,還是要等,等到什麼高階戰鬥之後,上去反撲,分一杯羹。
貪婪、恐懼、惡毒,這些情緒清晰地被林渡所感知,她抬手,摸了摸有些過熱的紅繩。
林渡按著狐悠走之前給過自己的繁千城地圖,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城主府的位置。
城主府大門緊閉,林渡和後蒼不約而同看到了那個燈籠。
「是我們中北的燈籠樣式。」林渡開口。
「嗯。」後蒼已經意識到林渡要找的故人是誰了。
文福。
在看到兩個人走到城主府前之後,林渡感受到周圍的興奮和貪婪越發強烈。
她若有所思,「看來這個城主也不是那麼地讓他們害怕。」
「邪修哪會真正的害怕,只是暫時的蟄伏。」後蒼不能再瞭解。
林渡試探著抬手,剎那之間,燈籠輕輕晃動,內裡的燈芯剎那之間燃起。
那些暗中窺探的視線都緊張起來,城主居然在?
可為什麼之前燈籠沒點起來,也沒有人看見有人進去過。
林渡第一時間屏息,戴上了面罩,後蒼有樣學樣。
沒別的,信林渡,準沒錯。
「什麼東西?」後蒼戴上之後方才問道。
「不是大問題。」林渡說道。
後蒼松了一口氣。
「也就三四種毒。」
後蒼後退了一步,開始找手套。
「不過不致死。」
後蒼放棄尋找,劍修沒有戴手套的習慣,不太稱手。
「也就是壓制全身靈力,暫時讓全身肌肉無力,順便迷失心智而已。」林渡終於說完。
後蒼退至林渡身後,「真歹毒啊,你來。」
他受夠了這些陰暗人的陰謀詭計。
林渡轉頭看了後蒼一眼,露出來的灰眸中帶了點無言的嫌棄,接著抬手,靈力傾瀉而出,一瞬間環繞外圍牆的所有燈籠全部熄滅,甚至爬上了細密的冰霜。
繼而她抬腳,運起靈力,踹向了大門。
沒踹開。
後蒼抬頭看天,「魔界今天挺冷的。」
林渡聲音冷淡,「門內有陣法。」
後蒼點頭,以為林渡要破陣,下一瞬間,林渡轉身往門旁走了幾步,再度抬腳。
轟隆,院牆破碎,大陣被激發,泛出金色的光芒。
「這不是……我們無上……」後蒼沒說完就閉了嘴,眼底沉沉。
那是無上宗宗內慣來常用的防禦陣法,外人分辨不出來,但他們一眼就能瞧出來。
後蒼祭出靈劍,劍氣似劈山般犀利沉重,一劍破開了封印。
林渡抬腳,從被踹破的院牆缺口處走了進去。
這對於城主來說,是一間不算大的府邸。
分明門外是定九城的款式,內裡卻是南方的園林,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山水顯得有些過於奢侈和格格不入。
「文福是南方富商出身,家中極善經營,當年機緣巧合之下,他父親在拍賣會上幫一位窮困潦倒卻依舊要競拍的劍修解圍,對,就是你的一位師伯,他想要拍一塊劍石,卻忘了自己沒錢了。」
「為了報答,順便給師弟收拾爛攤子,師父答應了師伯的要求,考驗之後,收了文福為徒,文福幾乎是被你大師姐帶大的。」
後蒼平靜地說著這段往事,「我與他交集並不多,文福是我們那一代,為數不多沒有上青雲榜的。」
林渡正在院內從容不迫地走路,避開一些奇怪的藤蔓植物和不成型的妖獸邪魔雙拼,「他比你先懂臨湍師伯真正的道心。」
後蒼冷下臉,「我不是不懂。」
「你是不甘。」林渡淡然道,「所有的親密關係中,每個人都向往的是雙標,特例,唯一。」
「你享受了親自教導的唯一。」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只是因為師伯她最不放心你長歪?」
但這玩意還是長歪了。
後蒼:……說文福歸文福,怎麼扯到我身上了?還帶人身攻擊的?
林渡抬手再送走了一個奇怪的邪魔,「我原先以為你什麼都知道,但執念常常都是,明知,卻放不下,才是執念。」
「你怎麼見到那些和尚之後,也開始學會念那些假大空的經了。」後蒼覺得自己還是太容忍林渡,給她造成了自己軟弱可欺的錯覺,他還是得懟回去。
林渡面不改色,照樣唸經,「就像密宗有些人,對他們來說,佛子就該去獻祭,本身就是一種養成的執念,可真當抉擇來臨,也有人真的做到了以身度世人。」
他們大多數人,也都是抱著赴死的決心去成就那個封印陣的。
林渡頓了頓,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們之所以是修士,還在修煉道途中,沒有修成圓滿,自然有偏頗,會有錯,我也有許多被這漫長俗世養成的許多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