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霜,寒月靈一反常態地沒有喝酒,反倒是林渡一碗接一碗。
若是蒼離出來見著珍藏的好酒被用海碗喝,只怕要連人帶碗,都扔下山。
她眯著眼睛,看著眼前笑著喝酒的三人。
「那小子剛進宗門的時候,我就說這小玩意看著可不像好人啊。」元燁端著碗搖頭,「得虧是我們無上宗,要是別的宗門可受不住這麼個邪魔探子。」
「可惜一直也沒看出什麼異狀。」晏青跟著搖頭,「耗費了我好多靈石。」
法器執行需要能量,最常塞的就是靈石了。
宗門內樹上棲息著的鳥,一般動也不動的,就是晏青放出來的監控法器。
倪瑾萱歪著頭,「那他進我們宗門,是想幹什麼呢?」
「探子能幹什麼?」元燁表示這我熟啊,「要麼就是偷東西,要麼就是離間人心,再不然就是等待關鍵時候在背後捅一刀。」
林渡笑著點頭。
「那我們現在確定了他是邪魔的探子,卻不知道他的目的,該怎麼辦?」晏青皺著眉頭,「讓和歸師叔押去鈞定府拷問?」
「邪魔拷問未必有用,此人速度在你之上,力量在瑾萱之上,咱們要幹就幹個大的,用他釣個大魚出來,說不定人家就是魔尊派過來的呢?」元燁眉飛色舞,傳遞著自己的經驗。
「嘿,對付探子,第一點就是,按兵不動,切忌打草驚蛇,要麼策反,要麼就反利用它,估算對手究竟下一步要做什麼,然後一舉破了他們的計劃!」
元燁說完,對上林渡的含笑的眼睛,有些羞赧,抬手摸了摸後腦勺。
糟了,好像在班門弄斧。
晏青一無所覺,「你這在皇室裡也沒白活,果然學的東西不是書中就能學得的。」
元燁伸手推搡他,「這次要不是你會讀書,想到那麼個偏門的燈燭,我再會編竹子也沒用。」
「要我說還是瑾萱想的辦法好。」晏青顯然沒想到元燁開始誇起他來了,難得有些慚愧,轉頭跟擊鼓傳花一樣拋向倪瑾萱。
倪瑾萱驕傲挺直腰板,「我是小師叔親自教出來的!察言觀色!人情世故!我都會的!」
林渡聽著就忍不住笑,看著她紅撲撲的臉,伸手捏了一把,站起身。
「你們放手去試,若有任何危險的苗頭,及時通知你們的師父和師伯。」
雖說平日裡在一起大家都會聽林渡指揮,可若是林渡不在,他們也不是沒有主見的小孩,鬼點子多得很,互補又融洽。
林渡看著這一群算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專業團隊」,忽然就放下了心。
這條路從不是她一個人奮力掙扎出來的,她做的一切,伸出的每一次手,如今都落在了實處,捧出了各自璀璨的星火。
「走了,我還有事,你們看好家。」
「好嘞!」三人響亮應了一聲。
林渡笑著又回頭看了三人一眼,他們還歪在竹蓆上,三人精神亢奮,眼睛比落在桌上的幾個滾燈中的燭火還要明亮,雖然喝了酒,卻也沒完全拋卻了警惕性,隨時都能躍身而起。
「來來來,傳燈,沒能接住的喝一盞。」元燁愛玩,抬手勾了那先前給瑾萱看的小型滾燈。
林渡呼叫靈力,化去酒力,眉眼清醒,飛至山下。
楚觀夢小聲嘟囔,「怎麼走之前還要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