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過太多不平之事,在現代也覺得被逼成為救世主實在不公,少年人想要成為救世主,成年人只想毀滅這個破爛的世界。
可真等她回來了,她才知道,以身殉道,護衛百姓,本就是修道者的使命。
沒有人不怕死亡,可真當危機來臨之際,也就理解了,為什麼有許多人為了新世界而從容赴死。
我以血肉靈魂,鋪就太平盛世的路。
無數的先人,無數的現人,都是這麼做的。
「因為這個世界值得拯救。」林渡笑了笑。
因為這個世界值得拯救,所有才有救世主的出現。
危止也笑,「所以答案很明顯,不是舍一人而救眾生,是以身殉道,遵從本心。不是舍他人,是舍自己。因為總有你這樣的人出現,所以世界從不會滅亡。」
「可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輪不到你來。」
他說著,扔給林渡一個玉簡,「結款。」
林渡有點嫌棄,「這就是你說的好東西?」
危止點頭,「昂,不要給我?」
林渡搖頭,「給了就不能拿回去了哦。」
上古時期的玉簡,怎麼也是個天品功法之類的,自己用不著,就捐給書樓唄。
危止起身,「你是不是還要跟臨湍學封印魔氣本源的禁制,我就先走了。」
林渡喊住了他,「大師知道了這一切,不想做什麼嗎?」
「畢竟你原本可以成為一路順暢萬人敬仰的佛子,而不是如今的妖僧。」
危止頭也不回,僧袍似山間流嵐,輕飄飄的,衣下骨骼孤凌,「別激我,沒有用,出家人,怎會為仇恨所困。」
林渡表示不信。
要是真的不在乎,又為什麼會特地回婆娑國舊址。
就算不為仇恨所困,可他終究還是會想要弄清楚天道殘片。
他總要入局的。
不管是何時。
「對了,方才我反問你的時候,你師兄就在偷聽了。」
危止走之前還不忘地放個大雷。
林渡面目扭曲地轉頭,後蒼果然在。
那人就那麼站在桃花樹下,一張冰塊臉,眼底卻罕見地有些複雜的情緒。
這是後蒼頭回不是因著臨湍波動情緒,而是為著這個不該長嘴的小師妹。
後蒼被揭穿也沒動,過了一會兒,方問道,「這就是你要去封印魔氣本源的理由?我不是跟你去嗎?不至於要你祭天。」
林渡見他理解歪了,順勢扭轉話題,「啊,我還以為師兄你不願意呢……」
後蒼面上嫌棄,「是不願意,不是不去。」
「你打算什麼時候去。」
「儘快吧。」林渡笑眯眯地說道,「等我學會,即刻啟程,能封多久是多久。」
只要少洩露一刻魔氣本源,就能少死一個被化為邪魔的人。
後蒼轉頭走入林中,「走了,練功。」
「還有危止不是什麼好東西,他行蹤莫測,遇上他準沒好事兒,離他遠點。」
「知道了知道了。」
林渡跟了上去,忽然突擊問道,「師兄方才聽到了,那如果是師兄,會覺得以身殉道,多有不公嗎?」
後蒼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良久,等林渡以為他不會回答,打算直接開始練功的時候,後蒼的聲音遲遲傳了過來。
「若執念能消,局勢所需,以身殉道,也無不可。」
可他有個一直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