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林渡回過神。
眼前無數靈光自城牆下降下,如同夜幕星火燎原向前。
新的一波魔潮已經來了。
這波魔潮的勢力遠比之前兇殘太多。
身後的厚重簾子被長槍挑開,雎淵走了出來,「小師妹,我先走了去殺邪……誒別揪我。」
他無辜地回頭,「幹什麼?」
林渡戴上了面罩,「這波邪魔有不少中階邪魔甚至高階邪魔,魔氣這麼濃烈,你看顧好你徒弟和小輩。」
「瑾萱和墨麟那麼能打……到時候喊我一聲我就去了啊。」
林渡搖搖頭,「這麼大批次魔潮,別說一個人了,就是幾個人被淹沒也很難準確找到,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不要分散開來。」
她指揮,「你在最前方,墨麟和天無分列你兩側,元燁晏青注意邊翼防禦,瑾萱和戚禎在內部,我和四師兄會留一個在後頭防禦。」
「看好你的徒弟。」林渡最後警告道。
雎淵神色肅穆了些,「小師妹,你是發現了什麼不對了嗎?」
「我不怕陰謀出沒,只怕陰謀不來。」林渡笑了笑,「師兄安心,之後向師姐彙報的工作,由我來。」
雎淵先是樂了一下,很快恢復過來,「有什麼危險別瞞著我,我還是比你強啊。」
「知道了知道了。」林渡笑了笑。
身後的人陸續出來,聽從了林渡的安排,沒有分散行事。
於是魔潮之中被無上宗生生破開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真空地帶,真真讓人見到了什麼叫絕對實力下連毫無理智的邪魔都要退讓三分。
林渡一直守在隊尾,直到雎淵喊了一聲,「那前面是什麼???」
後蒼聞言和林渡同時飛躍起身,看到了紛湧的魔潮之中,自遠處而來的一個如山巒一般的巨大高階邪魔。
說是山巒有點不太正確,林渡用神識看過去,是無數團糾結盤亙的魔藤將一個個邪魔結合起來,變成了一座行走的肉山。
即便那東西落腳的四肢清晰粗壯,肉翼支稜向天,就連頭顱和身軀都無比清晰,可林渡堅定的認為,這東西不是一個,一定是「一群」。
林渡抬手扯下眼上的白紗,忽然恨不得自己瞎了。
那隻邪魔身上有排布錯落的近百雙腥紅的眼睛,如同鱗甲一般覆蓋著整個軀體,伸展出來的如同肉刺一樣的是無數雙邪魔的青黑四肢,比之前所有斬殺的奇形怪狀的邪魔都要更加邪性惡心。
後蒼抬手掐訣,開了法眼,發覺那東西體內無數個魔胎亮起了昏昏的紅光,甚至叫人無從下手,連他這個第六候初期的修士都覺得極度壓迫,甚至生不出太多戰意。
一個真正的,棘手的,帶著吞噬一切的覆滅力量的高階邪魔。
不祥至極。
「誒我的娘勒,這小玩意長得可真沒有一點兒人性嗷!」
歸元宗實力強橫,因為第一波的邪魔雖然多但質量沒有這麼變態,有完全滿血狀態下的無上宗保證,故而選擇了第二波下場。
此刻裴欽混不吝的嗓音傳入無上宗幾人耳內,暫且舒緩了他們內心的震撼與不適。
「不是說越高階的邪魔越有個人樣兒嘛?這咋回事兒啊這是?」
裴欽懸到了林渡旁邊,往後看了一眼雎淵,「師妹,你師兄說你天下第一聰明,看得書可多,你說說?」
林渡勾唇一笑,「邪魔的原型容易暴露弱點,所以常常喜歡擬化為人身,能力越強的化身越好看,只是魔潮的影響,從萬魔窟出來的邪魔大部分沒有神智,所以就沒有擬化。」
「說不定這個這麼醜的高階邪魔就是魔尊呢?」
楚觀夢覺得如果陰陽怪氣有境界,那林渡高低已經舉世無敵,全洞明界難逢敵手。
元燁第一個響應小師叔,「我覺得有理,非常有理。」
「說不定魔尊原型更醜呢?」倪瑾萱搶答。
林渡心滿意足地看向了戚禎,「你說呢,戚禎?」
戚禎妖冶的臉上顯出一份古怪地黑沉和扭曲,他咬牙一字一句道,「不過師叔不是說,魔潮是萬魔窟出來的沒有神智嗎?魔尊怎麼會在魔潮中呢。」
林渡笑了笑,「是啊,但凡魔尊有點腦子,就不會身先士卒率先衝進敵方陣營。」
戚禎握緊了劍,一片混亂裡,忍得手青筋畢露,微微顫抖,「這麼強大的邪魔,看起來好像很危險,要是我們打不過它,擋不住這波魔潮可怎麼辦?我們還有退路嗎?」
誰知周圍幾人齊齊變了臉色,一臉匪夷所思,「你說什麼呢?」
「你在擔心什麼呢?」
無上宗的人整齊劃一地看向了戚禎,「我們無上宗在,就永遠不會出現這種可能。」
裴欽摸了摸鼻子,搞不懂這幫突然抽風,盡將這些樸實無華的大實話宣之於口的中州第一宗。
雎淵看向了前方,「老四,今兒咱們可得一道兒上了,這些年本事沒丟吧?」
「比你略勝。」後蒼冷淡道。
林渡剛想上前,被雎淵和後蒼的一槍一劍整齊擋住了去路,她對上兩雙血月之下同樣清正堅定的眼眸。
「師妹,你保護晚輩,這個大傢伙,交給我們。」
「誒誒誒又不是回不來了,趕緊的,別墨跡,咱們上!」裴欽打破氣氛,「讓這群小輩看看什麼叫真的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