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本為人者,被邪魔吞噬本能控制,失其形,喪其智,又何解?」林渡字字清晰,「前輩喜歡世人眼中的旁門左道,實不相瞞,我們不認為這是邪術,可若活人淪為邪魔,我們身為正道弟子,卻不能坐視不理,今日冒犯前輩,也是為了求一個解。」
「前輩不願意為自己辯白,不過是因為從前世人的偏見灰了心,」夏天無接話道,「可晚輩的師父曾經說過,這世間最初的巫術就是醫術,從前人們矇昧未開,將所有超出常規的東西都視作偏門邪術,可醫家之心,不拘何術何形,若能救人性命,為患者謀得真正的福祉,平息傷患,只要不有違天道,何法不可?」
夜晚的谷中一片寂靜,唯有字字落地有聲。
真正能打的三個人忽然抬頭看向了不遠處,那裡有窸窸窣窣的動靜。
「行吧行吧,我都說了不是我乾的,但我的確知道一點訊息,你把頭還我,跟我走。」
那人一面說著,一面嘀嘀咕咕,「正道弟子就是話多。」
後蒼拎著那人的頭顱看了一眼林渡,見她點頭,這才將頭放到了那人的手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中年人罵罵咧咧地戴上了頭,在放置的一瞬間,肉眼可見皮膚之下血色符文流轉,拉伸成了無數細絲,將頭徹底復位。
「勞駕幫我看看,反了嗎?」
「沒反,好著呢。」元燁利索地接話。
那人僵硬地轉身,看向了警惕蓄勢的三人,「那個是我太晚沒回家來找我的寵物,沒惡意,別動,別動。」
已經站到最前方的渾身緊繃的墨麟聞言依舊不曾收勢,直言不諱,「有殺氣。」
「……」中年人想要搖頭,卻因為頭還沒完全粘合好不能動,「你這年輕人還挺直腸子。」
人在江湖混了這麼長時間,哪能沒個談崩之後的黑手,現在已經解除誤會了,那當然是假裝無事發生。
有些時候還是心臟點的年輕人好交流啊,至少人家黑白兩手準備,面子上都過得去。
林渡看著那一群都怪模怪樣的「寵物」,再一次歎為觀止。
有前腿是鋼鐵假肢的踏雪紅鬃獸,有分明是牛頭卻接了豹身的古怪物種,總之女媧造人大約都沒他有創造性。
「姜前輩,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夏天無好奇道。
「想學啊?」中年人僵硬地轉身,看向了夏天無,「小姑娘和我閨女年紀差不多大呢,你要是我閨女就好了,我閨女使刀可好了,可惜就是對醫術不感興趣,明明那麼有天賦。」
他越說聲音越低,自己轉了一個話題,「你們哪家的正道弟子,居然沒把我直接殺了?哦不對,你們怎麼知道我姓姜?我都好久不姓姜咯,不要亂叫。」
晏青眼神一閃,接話道,「聽聞這些年暗市有個全匠人,說是正道救不了的都能救,人妖通收,很受人尊敬。」
至於這個全,指得不僅僅是全能,還有能把缺了半塊兒的人和妖救成全乎的意思。
「嗯,是我,怎麼了?」全匠人又整個轉過去看了一眼晏青,「小夥子知道的挺多啊。」
晏青矜持一笑,「道聽途說,有點人脈。」
「行了,進我家裡說話,我給你們看個東西。」全匠人慢悠悠地在前頭帶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