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元燁和倪瑾萱剛剛跑出去不久,就看到了已經等在外頭的謝聿。
元燁看著謝聿那張冷臉,有些氣急,「謝聿,既然一早設定好了圈套,為什麼反悔?」
「裡頭有六個人,此前從國師府搜出來的,被我關押在廟宇之下,直到後來一個人有一天夜裡突然出現在我的府邸之中,說要和我做個交易。」
謝聿無視了元燁的質問,聲音很冷,「如果你那所謂的師叔有點本事,那我就信你,而那些人,就算我送給裡頭道長和大師的一份功德見面禮。」
他垂眸,眼睫在眼底覆蓋著一層濃重的陰影,「而國師,我也會交給你,送你一份功德。」
元燁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看起來毫無負擔的青年,「謝二?」
「我的確反悔了,因為我想了想,在國師和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之間,我還是願意,相信兄弟,而不是國師。」
謝聿抬眼,眼底深濃似墨,不見絲毫光亮,「但他們答應過我,只要引你來這裡,就能幫我,招魂,重塑泠音的身體。」
元燁怒極反笑,「你算計到我身上來?難道如今我在你眼裡的價值,你也要放上天平上稱一稱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和什麼東西做交易!那些人是邪魔!」
謝聿甩了甩官袍的廣袖,忽然問道,「你看到我這身衣袍了嗎?你走的那年,我們都十六歲,十六歲我出征,未婚妻被敵軍抓走,為了大周不受威脅撞刀自刎,十七歲我父兄皆戰死沙場,只因皇帝不肯援兵,沿途冗官剋扣糧草,多少將士被凍死餓死。」
「元燁,你在仙島求仙問道的時候,我謝聿在沙場只差馬革裹屍了!我這身官袍是無數血和屍骨堆砌出來的紫色!」
謝聿咬牙切齒,逼近了元燁,「這九年來,我每一日都在想,我活著是為什麼,泠音讓我救國,我救了,元燁,你走的時候是為了逃避救國,可我謝聿幫你救了!你那種地的二叔是我扶起來的!」
「如今我不過是想要一個宋泠音,我管我是在和誰做交易!」
「邪魔而已,我謝聿自己就是這大周最罪大惡極卑劣無比的邪魔,只要能再見她一面,我何懼下地獄。」
元燁被謝聿突如其來爆發出來的煞氣嚇到,最終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
元家欠謝家的,但謝家從不欠元家的。
謝聿忽然收了那一身的煞氣,「我說完了,你要弄死我也沒關係。」
元燁後退了一步,大步往回走,「謝清予我告訴你,小師叔要是出事,我早晚弄死你。」
倪瑾萱聽得雲裡霧裡,但不妨礙她拆下自己的鞭子,「你不是說小師叔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嗎?」
「有道理個錘子,小師叔不能動用靈力,裡頭一共七個人,還有機關術,修為在我之上,說明裡頭的七個人至少都有騰雲境的修為,密宗佛子和我們可不是一條路的人。」
元燁一面說一面運起靈力,「這石門的關卡我要找一段時間,你等我……」
元燁還沒說完,倪瑾萱運起一拳砸了上去,第一道石門轟然碎裂。
「你剛剛說什麼?」倪瑾萱轉頭眨了眨大眼睛。
元燁虛弱地回道,「沒什麼。」
這個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他是過夠了。
哦不對,是上不如小師叔,下不如小師妹。
但下一瞬間他迅速往外扔出一個人偶卡住了那剛要降下的刀雨,接著用靈力驅動,拉著倪瑾萱就闖了進去。
「我怎麼記得,這是咱們放在靈田裡驅鳥的稻草人?」
倪瑾萱離開了依賴的小師叔,智商佔領了上風。
元燁應了一聲,「沒錯,這不是還沒到時候嗎,就還在我儲物戒裡,新的改良版,湊合用吧,至少能擋擋刀子。」
他話剛說完,一道泛著寒光的銀刃尖落在了他的面前,元燁當即戰術後仰,雙下巴都要擠出來了。
倪瑾萱伸手用靈力一彈,將那銀刃弄了回去。
元燁長出了一口氣,接著指著下一道石門,打算活躍一下氣氛,「去吧,巨力小矮人。」
倪瑾萱:……
她看了一眼元燁,「你也煉體過吧?」
元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