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韭菜還沒長出來,中州就開始噶了,按照無上宗養韭菜的速度,那確實不夠噶的。
今年幾個人參加年紀都還小,一幫師父們都沒對他們報什麼指望,只當是個歷練,如果運氣好,能拿回來獎勵就更好了。
畢竟,真正決定宗門排名的,還是百歲以上修士的比試。
而無上宗從沒有一次輸過。
少年強則國強,但無上宗已經長成了雄壯的大樹,無論少年如何興風作浪,總有華蓋遮風擋雨。
鳳朝被她沒皮沒臉的自信鬧得也沒了眉宇間的愁容,忍不住笑道,「什麼無敵不無敵的。」
林渡手停不下來,把東西歸位之後順手將鳳朝桌上的東西順好,誰知道看到了桌上一張尚未發出去的赤色宗門弟子令。
赤色,代表追殺令。
但以鳳朝雷厲風行的性格,通常寫完定然會立刻發出。
她抬眼,對上鳳朝又要皺起來的秀眉。
「師姐,什麼人,讓您不忍心下殺手不成?還是,太過棘手?」
鳳朝無奈嘆氣,「就知道瞞不過你。」
她就是這時候也沒忘記考驗林渡,「來,說說,宗規第四十九條是什麼?」
林渡卻沒有立刻回答,她定定地看了鳳朝一眼,右手摩挲了一下中指的薄繭,繼而緩緩開口,「無上宗宗規第四十九條,若背離宗訓,違背正道,殘害同門者,吾輩弟子,當親自清理門戶。」
鳳朝垂眸,輕輕嗯了一聲,接著開口,「林渡,我之所以擔心,是因為墨麟他不在,我怕你們去中州大比,會有異變。」
「墨麟他也過了百歲了吧。」林渡直言道。
鳳朝歪頭想了想,「什麼?那孩子他都一百多了嗎?」
林渡抱著胳膊,挑了挑眉,沒說話,眼裡的意味不言而喻。
鳳朝震驚地看著眼前的人,「長得真快啊小崽子,抱回我們宗門的時候,還在喝奶呢。」
林渡無言了一會兒,抬眼,直直對上了鳳朝的視線,「師姐之所以擔心會生異變,是代表那位叛徒,本就是衝著我們來的,對嗎?」
「墨麟的靈骨,我的早衰萬年草,甚至以後可能是天無的異火。」
「所以,究竟是誰?」
鳳朝有點後悔,小師妹太聰明了也不好,她只漏了一點點訊息,就能被林渡抽絲剝繭,分析出一個無比接近的真相。
「這個人,曾經是你的八師兄,文福,那個,我們都以為他已經身死,但他或許,並未死。」
林渡看著鳳朝的眼睛,那雙慣常含光的鳳眼之中,此刻壓抑著沉沉的悲哀。
不是憤怒,不是氣急,不是糾結,是悲哀。
「我們和富泗坊做了個交易。」鳳朝頓了頓,「富泗坊明面上會保護客戶的隱私,實際上會記錄每一個人留下的痕跡,這事兒還是臨湍師伯有一次告訴我的。」
「儘管他模樣大變,但我依舊能辨認得出來,那的的確確是他。」
那雙鳳眼輕輕眨了一下,快得像是夏日掠過湖面的蜻蜓薄翼。
林渡的聲音格外冷靜地響起,「或許已經不是他了呢。」
「六百年前八師兄是第一批去蘭句界的人,這些年,大宗門都在不斷排查,飛星派五年前可是揪出來了三十幾只鬼,如今還有八十九隻尚不知蹤跡。」
她已經不用人的量詞來形容了那幫鬼了。
「不,是他。」鳳朝苦笑了一聲,「我不會認錯的。」
「我是大師姐,我不會認錯我的孩子的。」
「他叫文福,福氣的福,他說他排行第八,定然日後會帶著宗門發起來。」
林渡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大師姐,你剛才還記不得墨麟多大了。」
鳳朝:……
她將傷感憋了回去,指著門外,「今年冬天的農具和宗門、定九城的大陣檢修你檢修完了嗎?檢修完了就去給我把免費發放給屬地村民的驅獸符給畫好。」
林渡悲痛欲絕,拖長了音調,「知道了……」
怎麼就可著她一個韭菜割啊。
不行,得拉上師侄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