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複雜地看著林渡,「你是第一個,不用師父安排,反而把你師父安排好的。」
林渡,一隻有較強的自我管理意識和向上管理能力的逆徒。
小孩兒笑了,保持著站樁的姿勢沒動,「您過獎,需要我列好時辰安排和陳情書嗎?」
閻野麻了,硬邦邦回了一句不用,轉身繼續打坐去了。
「不許笑!洩氣了吧,加練一炷香的時間。」
林渡齜著的白牙收了回去,繼續抱著空氣西瓜站樁,肩膀胳膊和腿都酸得厲害,抖得像帕金森,還要保持不走形。
蓄意報復,這人一定是在蓄意報復。
新的一天再度到來,天剛剛亮,閻野還在入定之中,就聽得撲通一聲,接著不等他反應過來,坐下的厚厚冰面憑空消失了。
閻野穩穩懸在了空中,還保持著入定的姿勢,眼睛都沒睜,「林渡你今兒是不是有點不行啊,還沒到靜潭就要出來。」
水下的林渡翻了個白眼,吐出一串氣泡,雙腿一蹬,逆流也竄出去了幾尺。
早晚把閻野的腦子也按進洛澤裡洗一洗。
日頭一天天長了,林渡站樁的時間也從一開始勉強只能堅持一刻鐘,到能輕鬆站上半個時辰,全身凝然如一,氣血流暢,三點就位,就可以進行下一步強化了。
所謂三線貫通,便是以腰為點,對角連線,實處張弓,虛處拉弦;以脊為軸,一呼百應,對位擰纏,自律卷縱。
不光是全身的肌肉和動作渾然一體,連帶著神識一併得到了鍛鍊,得到閻野的認可之後就被扔給了姜良。
姜良雖是醫修,精於煉丹,卻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似乎是和林渡混熟了,教導她的時候也沒有太過緊張。
林渡在書法上束手束腳,在練拳法的時候也依舊被迫剋制。
「易有太極,是生兩儀」,講究的是運勁如抽絲,邁步如貓行,一動無有不動,一靜無有不靜,動中求靜。
姜良拎著一把拂塵,不時用勁兒阻擋著林渡的出勁,「給我剋制點,要松沉柔順,圓活暢通,用意不用力,你像是狒狒砸石頭。」
林渡動作一僵,心裡洩氣,「我覺得我不適合這麼柔的功法,我不懂收斂。」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她更喜歡拳拳到肉,粗暴有力的功法。
空有魯智深的心,卻偏偏是比林黛玉還弱的身體。
林渡自暴自棄地將心法口訣換成了小時候體育老師教的,「一個大西瓜,一刀切兩半,一半送給你,一半送給他……」
拂塵劈頭蓋臉落在她的腦袋上,姜良難得開口講話,「你不是不適合,冰雖堅硬,但終屬水。」
「水以柔克剛不爭為爭,你性子剛強,過剛易折,如冰可摧,卻又細緻全面,通曉以小博大,水德近道,林渡,你可是天生的道種。」
「太極不只是體術拳法,亦是心法與道法,剛好能教你忌偏激,化剛強,內固精神,外示安逸。」
姜良拂塵一推,並未見有多少力氣,輕飄飄落在林渡的手上,竟就詭異地帶著她以和緩剋制的力道動了起來。
林渡沉下心,繼續練習。
冷不丁一道傳音符落到了姜良面前,引燃後傳來鳳朝的聲音。
「老五,有歸元宗的外客求見,你見嗎?」
林渡腳下步子一頓,被拂塵忽得一下打到了那條本該伸出去的腿上。
姜良面不改色,「不去,我要教小師妹練功,走不開。」
林渡忍不住腹誹,壞了,這回她成背鍋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