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野:……在這兒等我呢?
他憋悶了一會兒,「你自己看著辦,結丹之後更好練了。」
肉身經過天雷的錘鍊,脫胎換骨一次,小病灶被排除,的確更方便煉體。
林渡得了姜良一句話就回了自己的洞府,等坐下才想起來五師兄方才話裡的那句,「有你師父上次給你布的陣法擋一擋」。
她垂眸摩挲了一下指節,難得覺得良心有點痛。
萬年寒冰床上,林渡盤腿坐好,開啟了系統放進儲物戒的玉盒,天心蓮顯出一種冰雪琉璃般纖弱半透的寶光,她沒心思細細觀察,直接塞進嘴裡囫圇嚥了進去,接著呼叫靈力集中到了胃部開始煉化。
那東西並沒有什麼多餘的味道,林渡吞得很順暢,直到動用靈力開始消解的時候,她才知道,世界唯一的天材地寶,還是有點東西的。
至純的冰寒藥力席捲她的五臟六腑,恨不得將她體內的血液都凍出了冰碴子,藥力幾乎寸步難行。
自從入道之後幾乎沒怎麼打過哆嗦的林渡此刻卻在顫抖。
若此刻有人在洞府之內,必然能看到床上的小修士此刻連眼睫和眉毛都結了一層寒霜。
難以消化的藥力,還有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顫抖的身體,無論體內體外都讓林渡進退維谷。
她調整了吐納,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就算靈藥難消化,那也得被慢慢消化。
林渡極力調動著丹田內的靈力運轉消化藥力,也沒抱著一口吃成個胖子的想法。
外頭閻野站在她洞府門口,看了一眼那緊閉的門口,伸手替她把請勿打擾的牌子轉到了正面,接著在洞府門口布下了比上次更為強悍的引雷陣。
他站在門外,想到了林渡今日那句話。
他收她為徒,本該是他頭一回順應天命之為,但她卻說,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逆天之行嗎?
原來……也不算是對天命的妥協。
閻野快步走回洛澤,一如當年斬殺魔尊之日,命道在他神識之內緩緩展開,那是一條玄妙晦澀,鮮少有人敢觸碰的大道,在他面前,神府通達,一路順暢。
心中滯澀難言的東西也慢慢化解,壁壘喀嚓一聲碎裂,太清境後期的意境在他眼前浮現,與天相接,偷天一道。
膳堂之內,頭一回被小師叔放了鴿子的一幫小孩兒你看我我看你,「要不……還是叫山下的人送過來?」
墨麟的身子骨倒也不是不能做飯,擼了袖子,「得了,我來吧。」
元燁面容悽慘,「怎麼小師叔也加入不靠譜的大人行列了。」
晏青揣著手,「其實你想,小師叔也是我們的長輩,如今也不過是……和光同塵了。」
「和光同塵是這麼用的嗎?」元燁似懂非懂。
倪瑾萱神色憂慮,「小師叔從來不會食言,難不成,是病了?」
夏天無倒是知道點內情,「小師叔應當是在閉關準備衝擊騰雲境,還順走了我師父為數不多的一點辟穀丹。」
倪瑾萱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瞪大了眼睛,連帶著晏青和元燁不大的眼睛都瞪得滾圓,「小師叔,她就這麼,要結丹了???」
「可是小師叔……不是比咱們都小嗎?」
新入門弟子之中,修為最高的晏青不過琴心境後期。
夏天無倒是不意外,「當日麻婆婆跟我說,小師叔若沒有這具身體拖累,或者修煉得再早些,絕非如今區區琴心境大圓滿。」
元燁咂舌,「不愧是青雲榜天賦第一,恐怖如斯。」
夏天無見狀補充道,「不過,麻婆婆也說,小師叔之所以在身體拖累下還能進階這麼快,是心境超然之故,你們還未怎麼下山歷練,見到的世情並不多,心經也是一知半解,能有現在的修為,已經是修真界難得的天才了。」
倪瑾萱點頭,「小師叔最聰明啦。」
被唸叨著聰明的林渡此刻在心中暗道自己真是個傻子。
她真傻,真的,她單想到天心蓮是天底下的至寒之物,除了她這個天品冰靈根,沒人敢直接煉化,可忘了這東西可是世間最難得的頂級天品靈植,靈韻藥力的恐怖超出了她的想象。
靈藥不過才化開了一點,那藥力衝入經脈之中,就霸道得讓她經脈鼓脹,腦仁凍得生疼。
體內的靈力幾乎實在被藥力推著走,那藥力一路摧拉枯朽衝進了心脈之內,卻瞬間失了先前的衝勁,如同灌入無底深淵一般,失了音訊。
藥力一點點化開,不斷地衝刷著經脈,最後灌入心臟之中,如同入了無底洞,像是平白做了虛無的努力,悄無聲息地填進去了,一點效用也沒見。
林渡倒也沒有著急,她知道這具身體有多差,在鈞定府是假吐血,可在飛星派吐的每一口血,都是真的。
那一戰,她就算有凝碧丹維繫,心脈還是傷著了。
反正都是淤血,吐了也就吐了。
能彌補些,算她賺了,不能補好,她也沒虧。
這麼渾厚澄澈的靈韻,已經在衝擊著她的境界壁壘。
終於,那被吞進去的天心蓮越來越小,只剩下了小小一團青光,林渡終於感受到了一些變化。
她的心脈,似乎強韌了不少,就連被衝得生疼的腦仁兒這會兒也慢慢感覺到了清涼和舒暢。
林渡覺得有些奇妙,從前她只當一道難題被指點了關竅會有學術意義上的醍醐灌頂,還是頭一次感受到一種修真意義上的醍醐灌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