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呆呆站在原地的林淵。
青年孑然一身站在原地,似乎礙於衝擊太大,已然陷入痴狀。
樹倒猢猻散,人走茶也涼,輝煌的金殿一地狼藉破敗,也會在不久的將來,迎接新的主人到來。
無上宗眾人被帶到飛星派的長老帶到了膳堂的二樓小閣內,雖說有兩個人已經不用靠食物維持生命,但三個青少年還嗷嗷待哺。
「就三個人,不用上這麼多菜的,還都是這麼珍貴的靈食,這多不好意思。」封儀笑著和那長老客套。
「哪裡的話,好不容易能做一回東道主,招待的還是無上宗的貴客,後廚的人只恨不能多生出幾雙手,好叫諸位嚐個鮮。」
「飯菜粗陋,還望幾位不要嫌棄才好。」
長老們都在客套,那邊三個真正吃飯的小的卻已經吃上了。
金宸長老一回頭,發現桌上的十八個菜空了一半,瞳孔一顫,下意識看向了墨麟。
墨麟恰好抬頭,他猶豫了片刻,「敢問……能加飯嗎?」
金宸長老費力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能,能,我去讓後廚上一盆飯過來。」
墨麟看了一眼夏天無和林渡,「要不……還是三盆吧。」
封儀閉了閉眼睛,僵硬地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孩子還小,還在長身體,大病初癒,吃得多些,叫長老見笑了。」
「哪裡哪裡,好事啊,好事啊。」金宸長老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轉頭倉皇地起身去叫人添飯。
雎淵小聲道,「你們也收斂一點啊,這在別人家做客呢。」
封儀直接拆穿他,「你之前去參加中州大比的時候直接讓人家歸元宗勻了一桶飯給你,那時候你怎麼不知道收斂呢?」
雎淵縮了縮頭,不說話了。
林渡今天胃口不太好,吃了三小碗飯擱了筷子,看了一眼封儀。
封儀垂眸笑了笑,「你陣都布好了,急什麼?再吃點。」
林渡嘆著氣,又添了一碗飯,「萬一呢。」
即便她連陶顯都算進去了,可她還是怕。
怕再一次算錯。
傍晚時分,邵緋在一幫雜役不乾不淨的責罵聲中麻木地盥洗著衣服,這幫人看她是新來的,又是被罰下來的,沒有修為,堂而皇之將所有的活計都交給了她幹。
「走了走了,到飯點了,那個邪修還沒幹完活不準吃飯,其他人去膳堂吃飯去吧。」
一幫人呼啦啦地走了,只剩下了邵緋一人。
綴著七星連珠的親傳弟子服衣袍落在了邵緋眼前,她緩緩抬頭,對上了一張僅有一面之緣的臉。
「跟我走吧。」那人開口,聲音清正溫潤。
邵緋愣了一下,聽到那人繼續道,「我帶你出宗。」
雲霄城西街旬空巷,日暮之時,已經有很多鋪子收了攤,巷尾的鐵匠鋪進了兩個新客,木板門也迅速被豎起,竟是要閉店了。
邵緋心中隱隱有不安,「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做什麼?」那人輕輕一笑,「我找你,取個東西。」
一顆廢子,總該要取出最後的價值。
邵緋敏銳地察覺到了那人眼底的殺意,下意識想要跑,順手握住了桌子旁邊擺著的一個鐵錘,被人輕鬆地卸下。
青年輕而易舉地將人的手摺斷,鐵匠鋪內另有一人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他死了?你沒被懷疑?」
「他被權利迷了眼睛,我可沒有。」青年一掌將邵緋打昏,「那小子命道還是淺了點,占卜出來的邵緋別說能打入無上宗內部了,就是靈骨的邊都沒捱到。」
他蹲下身,一隻手毫無阻礙地探入邵緋的丹田之中,但很快臉色一變。
陰冷的力量猶如毒蛇一般纏繞上青年的胳膊。
才被人封好的木門被人粗暴地踹開,一道含笑的聲音在青年身後響起,「林淵小道長,你這是在做什麼呢?」
林淵錯愕地回頭,看到了站在木門外整整齊齊站著的三人。
正是那本該被宗內長老帶著遊覽飛星派的無上宗三個弟子。
當中那個少年人手上還拿著一串糖畫,一口咬下了那不知是鳳凰還是野雞的頭,衝林淵粲然一笑,「蠱門咒術,可還受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