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離按住了她的肩膀,「小師妹,你不該來的,你的道心……」
林渡驟然吐出一口血來,心臟絞痛得厲害。
一片混亂之中,她看到了五師兄姜良的背影。
姜良開口,「沒辦法,看那樣子,神魂是無礙,肉身卻無解,只能自行兵解,我找到了秘法,可保墨麟轉世後留有記憶,重歸無上宗。」
林渡猛然轉頭,畫面卻已經是藏鋒劍最後一次出鞘。
劍刃卻對著自己的主人。
林渡的心臟痛得厲害,她感覺得出來,她在難受,夢中的她在痛哭,可……
那不是她。
她林渡什麼時候哭過呢?
林渡驟然又回到了峰上,接著一個失足墜落,她從這場混亂的夢中驚醒。
封儀好奇地看著眼前猛然坐起身的小師妹,那人額上還帶著細汗,眼角潮潤泛紅,眼睫潮溼粘粘成了一團,看著可憐巴巴的,可那雙眼睛一瞬間抬眼看人的時候宛若深淵寒潭,黑沉沉的,帶著無邊的孤寂和痛苦。
倒是讓封儀嚇了一跳。
那不是個孩子的眼睛。
林渡捂著心臟,擰著眉,恍然抬頭對上了一個格外陌生的臉。
她不會因為神識耗盡,心臟碎裂,嘎了之後又穿越了吧?
林渡皺著眉頭,剛要開口問,門就已經被人推開了。
「小師妹,我那不爭氣的徒弟要準備刮骨了,麻婆婆讓我來喊你,」雎淵的聲音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看著床上的人,「小師妹,你這是?」
林渡忽然就笑了,她捂著臉,聲音還帶著哽咽的哭腔,低低的笑聲中帶著一陣癲狂,把封儀和雎淵嚇得不輕。
她兀自笑了一會兒,擦乾了眼角的淚。
果然是人壓力太大就容易做噩夢,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她如今都還沒結丹,哪兒來的道心。
墨麟也不會淪落到夢中那個樣子,永遠不會。
「沒事,我就來了,就是夢到有個和尚偷了人家的井,我覺得好笑。」
她說著,迅速下了床,接著才發覺自己現在髮髻已經有點散了,大約像個瘋子,頓了頓,看著呆若木雞的師兄,嘆了一口氣,「讓師兄見笑了。」
雎淵是沒被笑到,倒是被嚇到了。
小師妹這副樣子,瘋得像是當年在神墓裡不知看到了什麼的閻野師叔。
他惶然地看向封儀,「七師妹,小師妹這什麼情況?可別失心瘋了。」
林渡已經重新把道髻束好了,又取了一個網巾將那些碎毛往頭上捋。
這回被二師侄燒斷了好些頭髮,碎頭髮太多,她一時有些顧頭不顧尾。
一雙手忽然替她接管了那網巾的繫帶,「我來吧。」
林渡乖乖鬆了手,鼻尖嗅到了一股名貴的幽蘭沉水香氣。
封儀一面替林渡攏好全部碎髮,繫好網巾帶子,一面從容說道,「師叔當年瘋起來不也是這個樣子,小師妹這樣不是很正常?」
雎淵:……聽起來挺合理的,就是有那麼點不合理。
封儀拿了清水打溼的帕子,替林渡擦了臉,這才開口,「方才做噩夢了吧,臉都哭溼了,好好擦擦,香膏也塗上。」
林渡沉默了一下,喊了一聲,「七師姐?」
「誒,是我。」封儀拍了拍她的腦袋,「走吧,再晚趕不上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