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諒解你不是我的事,活著有天,死後有地,」林渡抬了抬下顎,「但你說了這麼多,卻不曾真的對我大師侄負責。」
「我們不是正要一道去那苗寨尋找解蠱之法嗎?小道長說的負責,敢問,是何意?」
陶顯待人接物也是做慣了,此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低聲下氣地詢問著這幾位的意圖,是要邵緋償命?
長老說了,要把人帶回來,定然是得保住人性命的。
那是要什麼賠償呢?靈藥?
「得加錢。」
三個字落地有聲,陶顯愣住了。
無上宗的親傳弟子,怎麼還坐地起價呢?
但他咬了咬牙,問道,「加多少?方才不是已經交過罰金了嗎?」
「那是你們從鈞定府撈人的費用,旁的補償那是另外的價錢!我大師侄受害,性命攸關,他在無上宗這些年,培養一個騰雲境修士要花多少資源你知道嗎?還有那村子裡失子你們給過慰問金了嗎?」
林渡叭叭地飛快,「哦,還有我。」
「我因為你們宗門兩個外門的邪道,剛剛治好的心脈再度受損,這吃藥的費用,又該誰來承擔呢?」
她說著,彷彿為了印證這一點,單手握拳,劇烈咳嗽起來,瘦削的身形猶如大雪壓枝的翠竹劇烈抖動,仿若被氣狠了一般,身形伶仃,神色破碎。
接著一隻手不知從哪掏出一塊帕子,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來,那淡色的帕子上驟然洇開一片血印。
陶顯徹底呆了,他顫顫巍巍地取出一個通訊符,「要不,道友,還是跟我們去宗門,再當面商量商量吧。」
「且慢,跟你們回宗門,我們只有三人,你們若是賴賬,甚至扣押我們又怎麼辦?還是在這裡說好了給了錢,咱們再一道啟程。」
「那道友,你先等我與宗門長老稟報。」
林渡捂著帕子垂眸,胭脂果是個好東西,看看這果子的汁液,真像那麼回事兒。
閻野讓她洛澤的靈果隨便採點帶上,倒也不是沒有別的用途。
夏天無倒是嚇了一跳,「怎麼又疼了?藥不頂用了?止疼的丹藥呢?」
墨麟也緊張地看著林渡,兩個人擋在了她跟前,於是眼睜睜看著她抬眼衝他們眨了眨眼睛,接著一人塞了一顆豔紅的小果子。
夏天無:……她就說她師父不至於醫術還退步了。
等那邊人商量完,陶顯咬著牙根一副大義凜然上斷頭臺的做派,走到了林渡面前,「小道長,您說,要加多少。」
「五十萬。」
不能輸給她師父。
墨麟和夏天無齊刷刷看向林渡。
陶顯沉默一瞬間,「我要找你們掌門親自面談,要不再蹦出來一個臨時加價怎麼辦?」
林渡忽然站直了身體,帕子順手擦了染上唇的果子汁液,她凜然站在那裡,如同靜默的竹。
「陶道友,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身份,在下無上宗第九十九代親傳弟子,林渡,當今掌門,是我的師姐,我雖年幼,亦執掌宗門事務,我說的話,自然算話。」
宗門內庫的事務也算宗門事務。
旁邊的兩個人和守衛們沒有開口,顯然預設了林渡的身份。
陶顯聽過林渡的名字,甚至長老還讓他來的時候順便打聽打聽這位,可萬萬沒想到,林渡本人,居然是這樣的。
他忍了忍,「好,沒有旁的補償費用了吧?」
看把孩子嚇得,林渡含笑,「沒有。」
「你要立字據。」陶顯心有餘悸。
「好說。」林渡微微頷首。
錢到賬,一切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