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捋了捋鬍鬚,「既然你不需要……」
「但是話說回來,這人合該生於安樂,是吧師兄,還得勞煩您替我研製那份藥,」林渡話鋒一轉,拱手一笑,「我吃甜,不吃苦。」
能好好舒坦著誰樂意疼啊。
夏天無忍不住開口詢問,「師父,小師叔她,能拖多久?」
姜良見林渡態度坦然,也並未瞞著,「不延緩,只有一年,但如果一直用天材地寶延續,加上修為增加,或許能一直拖延也未可知。」
三個人都不曾注意到,後廚門外靜靜站著一個姑娘,一身春光下最適宜的粉色紗裙,頭上的粉寶蝴蝶金釵顫巍巍地抖著金須。
倪瑾萱那張慣來帶笑的臉上此刻毫無笑意,一雙杏眸含著不可置信的光。
她一直知道,小師叔是新進宗門的弟子之中天賦頭一籌,會在長老們互相抵賴不想做飯的時候拿起鏟子填飽他們這幫還沒有能辟穀的弟子們的肚子,會笑吟吟地任由她吃飯也盯著自己,會給她買金釵,給她讓點心。
可她不知道,林渡居然不止是體弱那麼簡單,而是……
一個時常忍受那樣痛苦的將死之人。
「我吃甜,不吃苦。」
少年輕鬆的語調從裡頭傳了出來,倪瑾萱抬手抹了一把臉,粉色的衣袖沾染了細碎的水珠。
她仰起頭,默默握住了拳,下定了一個決心。
林渡推開門的時候發現倪瑾萱坐在桌上,一雙眼睛跟兔子似的,稀奇道,「這是怎麼了?今兒你師傅訓你了?不應當啊。」
倪瑾萱活潑但天賦極高,書中她雖然開始是個小白花,但也是堅韌努力的小白花,且運氣極好,算是個小錦鯉,這輩子的壞運氣都栽在那魔尊手上。
怎麼今兒倒是哭了?算算日子,魔尊是倪瑾萱騰雲境的時候才來的啊。
倪瑾萱搖搖頭,「來的時候御劍不好,被風沙迷了眼睛。」
林渡一哂,哄孩子一般從懷裡掏出一個話本兒,「拿著,晚上藏被窩裡偷偷看,別讓你師父看見。」
倪瑾萱收了書,迷茫道,「這是什麼?」
「好東西。」林渡嘿嘿一笑,「山下最流行的話本兒,別喪一張臉了,你笑起來好看。」
這小兔子藏不住事兒,情緒都寫在臉上。
倪瑾萱一想到自己明明想要照顧小師叔,沒想到還要小師叔反過來安慰自己,一張小臉又垮下來,含著一包眼淚,接著用力擠出一個笑,臉都憋紅了。
林渡無奈地看著那皺巴巴比哭還難看的笑,「怎麼了這是,再不然,過兩天,我請你看戲去,好不好?開心點,啊。」
倪瑾萱努力憋住了情緒,用力點頭,接著自告奮勇開始幫林渡盛飯,林渡想要擺碗,就聽到她一面舉著飯勺一面高聲道,「小師叔放著我來。」
林渡稀罕地看她,「怎麼啦這是,今兒這是,被你師父說了?要勤奮做人?」
小姑娘搖了搖頭,舉著飯勺用力將飯往裡頭壓了壓,「小師叔你坐著罷,以後這些髒活兒累活兒我來幹。」
她說著,再用力按了按。
林渡拿到手上的一盆飯是往日的幾乎兩倍重,筷子用力才勉強插進去了。
她沉默地看著快被倪瑾萱壓成板磚的米飯,「瑾萱你,應該很會打年糕吧。」
未來可期啊這孩子,劇情沒說這孩子是個怪力蘿莉啊。
她鐵飯盆的盆底兒都被壓突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