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尚未吃完的臘肉用蒜葉炒了,還有一鍋鮮濃的雞湯,今天還多了一股子藥材味,只怕是姜良師兄的手筆。
她踏進膳堂一看,果不其然,夏天無正挽了袖子在幫忙,新弟子還沒來全。
「師父,小師叔來了。」
「她來的正好,我給她配的丹藥已經配好了,你去拿給她。」
男子的聲音響起的下一瞬,就接上了一道帶笑的少年音,「多謝姜良真人費心。」
後廚裡頭,一個身著檀色窄袖的男子正握著鏟子到處搖擺,聞言瞬間轉過頭來用手擋住臉,「你站那兒別動!」
林渡伸出的腳懸在了半空中。
「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姜良背對著林渡,聲音都在顫抖,「我害怕活人。」
……
林渡看了一眼夏天無,難怪這位師侄也話少得可憐。
姜良,一個江湖盛傳可以練出活死人醫白骨的藥的藥修,在夏天無的劇本之中,曾經說出一句話。
「活死人我都能救活,可要是心死人活,那我如何也救你不得。」
即便後面的劇情是渣男幡然醒悟,自己不過是因為白月光救他一條命,出於責任必須救好她,自己真正愛的是夏天無,於是上演了一系列的追妻火葬場,甚至親手剖出自己的金丹供給姜良煉丹救夏天無。
姜良卻始終沒有原諒這個傷害自己徒弟的渣男,在得知自己弟子再次接受渣男之後氣憤閉關,再也不出。
可林渡沒想到,這師兄,一個藥修,居然是個社恐?
哦,甚至已經不是個社恐了,是重度恐人。
夏天無及時開口道,「小師叔,我師父不常見生人,今年的新弟子,還從未見過,所以有些……」
「我懂,我懂。」林渡默默將腳收回去,接著拱手鞠躬道,「多謝姜良真人替我配藥,那我就先不進來幫忙了。」
「且慢。」一條銀色絲線斜地裡飛過來,林渡下意識想要躲避,那銀線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繞上了她的手腕。
她一怔,接著感受到上頭的靈力如同溫泉水一般鑽入脈中,並沒有惡意,便乖巧站好。
「我給你把個脈,你師父給我飛書一封,但他到底不如我親自看得準。」
男人依舊背對著林渡站著,沉吟片刻,接著輕輕嘆了一口氣,自己轉過身來,一張清俊書生的白麵,蓄了短鬚,卻如同文人雅士一般,依舊是清雋的,微微皺起眉頭,臉上神色凝重無比。
「剛剛您不是還怕活人嗎?」林渡原本還在想這樣藥修如何治病救人,卻沒想到他進入狀態比她還快。
「你不算在活人裡。」姜良言簡意賅。
夏天無臉色一變,師父的確恐懼生人,可只有一種情況會直面前來求醫的病患,那就是已經昏迷之人或者將死之人。
她錯愕地看向姜良,「師父……,您是不是離得太遠出錯了?或是這銀線……」
林渡不怒反笑,樂得抬腳走了進去。
總比說她不是人好多了。
「五師兄,您看,我還有救嗎?」
「你有病,有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