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法明如來緊蹙著眉,許久,就留下四個字:「靜觀其變。」
……
長空中,猴子緩緩追上了老君。兩人並肩飛行。
「你想達成什麼協議?」
聞言,老君不由得笑了,笑得像個老頑童似的。
憋了一肚子的氣,猴子清叱道:「你笑什麼?我現在沒空跟你說笑,故弄玄虛!」
「沒什麼,就是想笑而已。」老君望著前方輕嘆道:「這都多少年了,你終於知道主動和老夫談談了?還是那句話,老夫,才是三界之中最可信的人。」
猴子抿著嘴也不說話,只是一雙眼睛時刻盯著老君,一絲一毫不曾移動。
望著天邊的晚霞,老君悠悠道:「‘無為’,其真意為‘順勢而為’。由‘無為’,至‘無所不為’。萬事萬物,皆有其內在規律,所有的‘果’都是在一開始就註定的。要改變‘果’,就要洞悉‘果’的內因。」
「所以呢?」
「所以在和別人談判之前,首先要了解局勢,瞭解自己的處境。若是沒辦法做到透徹,到頭來,必然會做出錯誤的判斷,害人害己。」
「啊?」猴子那眉頭蹙得都能擰出水來了:「我……我不是很明白。你能再說清楚一點嗎?」
看猴子一臉懵懂的模樣,老君捋著長鬚「咯咯」直笑,道:「說了你也不懂,你要是懂,修成天道‘無為’的就是你了,不會是老夫。說實在的,今天這事兒,出乎菩提老頭的意料,也出乎老夫的意料。所以,老夫也是不得已啊。經此一事,往後,可就有無數雙眼睛盯著老夫了,再也無法像先前那樣悄悄行事咯。畢竟……老夫身份特殊啊。」
越聽越懵,猴子忍不住一個縱身直接將老君攔了下來。
這一攔,老君的眉頭緩緩蹙成了八字。
「你只需要告訴我,該怎麼做就行了。」
聞言,老君搖搖頭道:「還是你自己決定該怎麼做吧,六百多年前,老夫想盡了辦法想讓你按著規則走,最終的結果如何?」
「啊?」
「這樣,等你把一切都想清楚了,咱們再談。不過,老夫得提醒你一句,真要與老夫合作,代價,會很大。」說著,老君伸手拍了拍猴子的肩,也不管猴子的反應,輕輕繞過猴子,一個縱身已經消失無蹤了。
只留下猴子呆呆地懸在原地,一臉的尷尬。
「這說的都是……雲裡霧裡的。代價……什麼代價?」
正當此時,玉簡亮起了。那另一端傳來了呂六拐緊張兮兮的聲音:「大聖爺!鵬魔王說六耳獼猴也去了斜月三星洞啊!」
聞言,猴子無奈甩了甩頭,道:「現在才來說?老子早跟他幹了一架了!」
「啊?那現在怎麼樣了?」
「當然是贏了。」
「那……大聖爺什麼時候回來?」
「怎麼,有事?」
玉簡的另一頭,呂六拐支支吾吾地說道:「有點事……關於玄奘法師的。」
這一聽,猴子頓時覺得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唾道:「孃的,這個玄奘真麻煩!也不知道老頭子是不是瞎了,怎麼就那麼相信他一定能成功呢?」
說著,他一個轉身,已經朝著玄奘所在的方向飛了去。
……
訊息一個個傳來,整個三界,似乎都已經聞風而動了。然而,卻沒有任何有關於猴子和老君進一步行動的訊息。
可即便如此,靈吉也是覺得心神不寧。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已經問了普賢不下十次:「你覺得,那猴子會跟老君結盟嗎?」
每一次,普賢的回答都是:「會不會結盟,要看西行和與老君結盟,哪一個對他來說代價更低。」
「代價?」
「毫無疑問,想要達到那猴子的目的,最簡單的辦法並不是保護玄奘西行,而是讓老君恢復天道‘無為’。可是……若真那麼簡單的話,老君早就恢復了,何苦等到現在呢?」
「那咱是不是應該在老君完成之前,先行動手?」靈吉捲起衣袖,做了一個下切的手勢。
「動手?怎麼動?」普賢無奈笑了笑,道:「那猴子和老君,兩個都是不死之身。況且,你知道他重歸天道的條件是啥?小心弄巧成拙啊。」
這一說,靈吉頓時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整個軟了下去了。
悠悠地瞧著遠處天邊的流雲,普賢輕嘆道:「風雨欲來啊。這個世界,有著太多說不清的對與錯。那是天道修者之間的戰爭,你我,還是坐在這裡悠閒品茗,靜侯一個結果吧。天塌下來,不也是先砸到高個的嗎?」
……
此時此刻,熙熙攘攘的大雷音寺中,如來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了。
……
想了許久,靈吉最終還是微微點了點頭道:「行吧,聽你的。」
作者「甲魚不是龜」的其他小說
《大潑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