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如來卻依舊靜靜端坐著,維持著那抬手的姿勢,目光落到了身前空無一物的地板上。那嘴角微微揚起,像是笑了。
……
「玄奘法師——!」
一聲如同雷鳴般的呼喊,頓時,整個鳳仙郡中的人都走出了門外,一個個抬頭望天。就連猴子也不例外。
「六耳獼猴?」只一瞬間,猴子便分辨出了來者的氣息。不禁攥緊金箍棒,那神經一下繃得緊緊的。
「放心,不是來找你打架的。要打,有的是機會。而且必須打!」
「真是他?」牛魔王也迅速分辨出了來者的身份:「不會這麼快知道我們偷了雨水吧?」
聞言,在場的妖將們一個個緊張了起來,連忙亮出了兵器。猴子卻是一揚手,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太遠了。他最少在百里開外,而且還隱匿了氣息,連我都沒辦法準確鎖定他的位置。」
聽到這句話。妖將們才稍稍定了定神。
此時,六耳獼猴的聲音又是傳來:「玄奘法師,我是來道歉的。之前是我那些個手下不懂事,還請不要見怪。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我幫的,說一聲,保證盡力而為。您就放心西行吧!誰找你麻煩,那個假貨解決不了的話。你儘管告訴我!好了,我得先走了,這個玉簡給你!」
話音未落。只見遠處漆黑的夜空中一片玉簡如同流星一般飛竄而來,最終懸停在了玄奘身前。
一番話說得玄奘一愣一愣地,摸不著頭腦。
同樣摸不著頭腦的,還有猴子。以及周圍的那一大堆的妖怪。此時此刻。他們一個個都呆呆地眨巴著眼睛,一頭霧水。
……
聖母宮中,伴隨著妖將一揮手,大批的部隊如同退去的潮水一般迅速湧出了門外。
一個侍從匆匆走入楊嬋的房中,叩首道:「啟稟聖母大人,全走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山羊丞相帶著大聖爺的旨意前來,把所有的兵將撤走了。」
「沒說具體原因?」
「沒有。」侍從搖了搖頭。
這一說。楊嬋卻反倒心神不定了。
她完全理解不了這種情況。雖說先前六耳獼猴忽然出手實在出乎她的意料,但毫無疑問地。那才是對六耳獼猴最有利的做法。可如今,為何又忽然撤銷了命令呢?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楊嬋實在不懂。
……
閣樓中,山羊精深深叩首,對清心說道:「大聖爺來了命令,風鈴小姐想去哪裡都可以,將不會再有任何阻礙。不過……還希望風鈴小姐能多住幾日,最少等大聖爺回來了,道個別。」
「他要放我走?」
「只是放,並不是放走。」山羊精笑嘻嘻地說道:「大聖爺更希望的,還是風鈴小姐您能留下來。」
這,才是他心目中「大聖爺」與風鈴小姐,還有聖母大人正常的相處方式吧。
清心蹙著眉道:「他放了,我還不走,我留下來幹嘛?」
「當初風鈴小姐在花果山從未被囚禁,不也留了許多年嗎?再說了,聖母大人不就是心甘情願留下來的嗎?」
「這一樣嗎?」
「不一樣嗎?」山羊精反問道。
被這麼一問,清心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師傅到底和他說了什麼,怎麼會……忽然有這麼大的改變?」
……
斜月三星洞中,於義急急忙忙奔來,將六耳獼猴離開之後的所作所為一概都說。聽得老君啞口無言。倒是須菩提笑了。
「吸精氣鑄魂延壽,吸血鑄肉軀。這一定調,著實狠辣。正常來說,有這麼一著棋在,六耳獼猴,必定是三界大禍。可惜,他們算錯了。」
「他們算錯了什麼?」
「算錯了心。算錯了,六耳獼猴其實就只是一個孩子。眾生心中,皆有善念。那是種子。若是種子沒有遇到合適的環境,便只能一直休眠。可一旦有了陽光,有了泉水灌溉,則必然破土而出。也正是這個原因,女媧娘娘,才會一直寄望於改變三界。因為一開始,她就在萬物心中,種下了善的種子。」
緩緩閉起雙目,須菩提悠悠道:「種在心中的種子,如若無法遇到好的環境,便不會發芽。可是即使外界環境再差,那種子依舊在。種子在,希望就在。」
聞言,老君長長嘆了口氣,笑了:「這就是你相信金蟬子的原因?」
須菩提抿著嘴點了點頭。
「那應該你去普渡啊。連六耳獼猴你都能找到方法,應該你去普渡才對。」
「不然。」須菩提搖搖頭道:「有些東西,他有,我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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