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清心才眨巴著眼睛道:「你知道,我前世的悲劇是怎麼發生的嗎?」
「啊?」
「風鈴早就知道自己是雀兒了,卻不敢說。因為一個人最根本的東西,就是記憶。沒有了記憶,就會變成另一個人,不再是原本的自己了。」
「那時候,還沒人知道我的兩個師傅其實握有能夠將記憶植入靈魂的辦法。就連……就連他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方式,就是打入地魂,讓今生徹底消散,從而真正復活前世。」
六耳獼猴半眯著眼睛瞧著清心道:「你想說什麼?」
鼓起勇氣,清心仰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想說,你,確實不是你。」
這句話一出來,六耳獼猴頓時倒吸了口涼氣,瞪大了眼睛。
那門外,山羊精已經緊張得捶胸頓足。
「大膽!」
「難道不是嗎?連你自己都害怕別人質疑你的身份了!說什麼和我成親……呵呵呵呵,別說是你,即便是另一個,我都已經決心遠離。之所以到這裡來,完全是因為被多目怪脅迫!在跟我說這些話之前,你有想過我在想什麼嗎?就這樣,你還想我一心一意對你?真是笑話。」
一時間,六耳獼猴被清心質問得啞口無言,那攥緊了的拳頭在微微顫抖著。
「住口!」
下一刻,六耳獼猴將身前的桌案整個掀翻了。上面的物件灑落一地。清心卻依舊靜靜地站著,錯開視線去不看他。
指著清心,六耳獼猴微微顫抖著說道:「你真的不怕我殺你?」
「你殺不了我。」清心冷哼道:「在你沒突破天道之前,我的兩個師傅聯手,你根本就無法應對。更何況,還有一個他。」
「笑話!」六耳獼猴叱喝道:「如果你的兩個師傅不同意,多目怪有本事將你從斜月三星洞裡騙出來?」
聞言,清心頓時一怔。
……
「哈秋!」
斜月三星洞中,須菩提忽然重重地打了個噴嚏。
棋盤對面的老君笑嘻嘻地望了過來:「看來,有人在想你啊。」
須菩提微微蹙起了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身前的棋盤。
「如果沒猜錯的話……」拈起一子,落到棋盤上,老君輕聲道:「應該是清心那丫頭了。冤有頭債有主。她這次可沒罵錯人。哈哈哈哈。」
須菩提依舊一動不動地坐著,那目光聚在棋盤上,思緒卻已經飛到了別處。
「老夫最疼愛的可就這一個徒弟。佛門開始動手了,獅駝國的事若是不管,指不定會發展成什麼樣。你若是好似之前那樣,起了個頭就丟下不管,老夫可就要管了。」說著,老君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接著說道:「不過可事先說好,若是讓老夫管了,往後清心,便只是老夫一個人的徒弟,你……就再也不要插手了。」
「放心。」須菩提微微抬頭瞧了老君一眼,捋著長鬚道:「下棋嘛,先手有先手的優勢,後手也有後手的優勢。而且,在對敵手棋路缺乏瞭解的時候,後手,往往更有利。地藏王走了趟獅駝國,靈吉去了鳳仙郡,現在,該輪到我們了。」
「別,就你而已,不是我們。」
須菩提拈起一子,落到那棋盤上,道:「行行行,我就我。」
……
正當大殿內氣氛僵持之際,一名衛兵忽然快步從那門外奔了進來,跪倒在地。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過去。
「啟稟大聖爺。」衛兵拱手道:「宮外來了一位修士,說是奉命前來拜訪您的。」
「修士?」六耳獼猴依舊冷冷地注視著清心,叱道:「奉誰的命?沒空,不見,讓他滾!」
「可是……」
「沒聽懂嗎?滾!」
「可是,大聖爺。」衛兵唯唯諾諾地說道:「那人說是奉了您師傅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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