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府

王清正也蹲下來研究了一番,他好奇地指著盤面問:「為什麼這裡少一格?」

「少一格?」

「這些文字雖然我看不懂,可八九不離十,總該表示時刻吧。但它們分佈並不均勻。你瞧,最上邊兩段文字之間多出來一道空白的痕跡。這不像是後天磨損的,難道是個殘次品,打一開始就沒刻好,所以才會少了一個時刻?」

「我看李教授就是注意到這一點才特意將日晷擦得這麼幹淨,想要仔細研究。他們走不遠,我們先去找人,這東西還是交給考古隊去研究吧。」

我雖然覺得這日晷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總說不上來。反正現在找人要緊,老子又不是搞科研的,管你少了幾個鐘頭。

確定胖子他們就在古屋內,我默默地鬆了一口氣。王大少更是歡快地朝後屋跑了過去。我本來準備跟上他,卻被shirley楊輕輕地拉了一下。我扭過頭去,發現她臉色不對。她手中握著電筒,悄聲對我說:「看那邊!」說完猛地將手電射向右側的牆頭。我跟著光束一看,一道黑色的陰影如同鬼魅一般趴在牆頭,正在鬼鬼祟祟地監視我們。我當即大喝了一聲,那東西「嗖」的一聲消失在黑暗中。我哪能讓它輕易脫身,一個箭步朝前狂奔而上,蹬著古井的邊緣一躍而上撲上了牆頭。可惜那東西溜得太快,等我翻上去的時候它已經徹底消失在黑暗中。

shirley楊在牆下對我說:「下來吧。我剛進屋的時候就覺得有東西在盯著咱們,我們蹲在井邊檢視日晷的時候它就一直趴在那裡了。」

我內心充滿自責,照理說,目前最警惕的應該是我,可我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要不shirley楊提醒,還不知道要讓那鬼東西跟到什麼時候。我跳下牆頭問她有沒有看清楚是誰,她搖頭說:「開頭我以為自己太緊張,產生了錯覺,等注意到的時候又遲遲找不到機會。你剛才那一聲吼也太誇張了,要不然咱們還有機會逮住它。」

王大少也被嚇得從後屋鑽了出來,逮住shirley楊問怎麼回事。「什麼?有人在監視咱們?日本人?」他瞪起眼睛四處掃視道,「我怎麼沒發現,你沒看錯?」

「我們都看見了。我倒希望真是他們。」

「什麼意思?」

「你又忘了咱們在什麼地方,這是陰宅,除了我們之外,剩下的只有死人。你倒是說說,如果不是那群小鬼子,還能是什麼東西?」其實我這麼說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給自己鼓氣。一個實實在在的敵人總比那種看不著、摸不到的敵人強。我實在不願意去考慮其他情況,不過就那道詭異的黑影而言,恐怕實際情況不會比我想象中的好。

shirley楊催促說:「總之大家保持清醒,注意提防四周。對了,你剛才進去之後找到人了沒?」

「這不是廢話嘛,這麼大動靜,鬼都被他嚇出來了。」王清正瞪了我一眼繼續說,「裡頭確實有點兒奇怪,別看屋子裡頭空蕩蕩的只有一扇門,可門上釘滿了木板。屋子裡邊又太黑了,我照了半天什麼都看不清。要不要砸開來調查一下?」

「不必。」目睹到黑色的鬼影之後,我更加擔心胖子他們,既然他們不在屋子裡,那不如儘快離開。

「我看還是查清楚比較好。」shirley楊不願就此離開,「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他們轉到哪裡去了。我們對這座地下死城全無瞭解。眼前是個機會,不妨查一查。」

王清正躍躍欲試地看著我,我說:「既然大家說看,那就看,反正也不會少塊肉。」反動頭子王大少一聽要動手拆門板,帶頭衝進了後屋。我說:「這孩子是不是被嚇傻了?」shirley楊說:「他壓力太大需要發洩一下,你就讓他去吧。」我說:「想不到資本家的兒子也有被人剝削勞動力的時候,楊參謀你簡直是馬克思轉世。」她「呸」了一聲,隨即也進了後屋。我沒敢打等,立刻追了進去。

入了屋才發現,王清正說得一點兒都沒錯,這間屋子與前廳那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屋中空無一物,唯一特別的就是那扇被木板釘死的門。我隔著木板間的縫隙朝裡頭窺望,果真如王清正說的那樣,混沌漆黑一片,啥都看不清。門上的橫橫豎豎的木板都是由楔子釘合,木頭與木頭之間早就融為了一體。好在這東西上了年頭,拆起來並不費勁。王清正上去就是一腳,踹斷了半截封條木。我說:「你丫動靜小點兒,回頭李教授聽見了,又是一條破壞文物的死罪。」說完,我將他推開,自己上前掰拽其餘的木板。

原先我打算將木條整塊取下來,開一道能伸頭進去的空隙就好。無奈四角釘得太過結實,除了強行破壞別無他法。shirley楊與我合力啟開了半截封條,還沒來得及喘氣,一股惡寒從暗室中撲面而來。我拿起手電一照,被封死的屋子裡頭與外頭那幾間在格局上毫無差別,唯一不同是,屋子的正中央多出一樣東西。

王清正大駭:「這地方怎麼會有棺材?」

我怎麼也沒想到,偏僻荒蕪的古屋中會藏有棺木,還是被封存在如此深邃隱蔽的暗室之中。那一瞬間,我腦中唯一的反應就是應該開棺驗屍。

shirley楊大概看出了我的想法,毫不猶豫地否決了我的想法:「除非我們卸除所有的木板,否則很難進去調查。你看這個門框的大小,即使暢通無阻的狀態下,也只能容單人進出,萬一有個危險,連撤的地方都沒有。還有一點,胖子和李教授離隊的時間有點兒長了,我有一種感覺,必須儘快找到他們,否則要出事。」

「那可不行。咱們來幹嗎的?幹盜墓的。眼見著一口棺材擺在眼前,怎麼能說走就走。」王清正不顧我們的阻攔,又是幾腳狠踹,將封門的木板捅了個稀巴爛。我一看這攔也攔不住,就對shirley楊說:「你守著門口,我跟這小子進去看看。」

她嘆了一口氣,將手電塞進我懷中說:「我也去,就你們兩個,不放心。」

即使將封門的木板悉數理清之後,入口還是顯得有些狹小。「這道門明顯比正常的要小上好幾倍,也不知道當初建它幹什麼用的。」

「這裡所有的門都只是擺設,唯有這一道被釘死了。你們說棺材裡會是什麼人?」

我光顧著棺材的事,也沒時間思考王清正的問題。我和shirley楊分別站在棺材的頭尾,她低頭看了一眼說:「跟外頭的門一個釘法,不過這次的楔子都是垂直打進去的,棺材板要比外頭那些厚上數十倍。強拆肯定不行,再說,隨意鑿毀棺木對死者更是不敬。」

「既然早晚要開棺材,還管什麼方法。」王清正掏出手槍作勢要砸,我一把將他推開,警告說:「一行有一行的規矩,這地方不興耍橫。本來就是人家的陰宅,擅自驚擾已經夠缺德了,你還打算開槍?」

他「哼」了一聲,賭氣道:「封得這麼死,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開棺材!」

以往我們下墓,「升棺發財」的器械總少不了隨身攜帶,可這趟波折頗多,身邊連一件稱手的傢伙都沒有。

我在營地的時候,讓章副隊長準備傢伙,他居然說上級撥款都用來買了鐵鍬鋤鎬,其他裝置暫時短缺。好在我機靈,向汽修師傅要了一杆撬棒以防不測,想不到此刻還真派上用場了。

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具棺材,我難以剋制心頭的好奇。按照當地傳說,酉水墓中所葬的應該是明末貴妃,而秦墓又在明墓之前早就藏身於這座深山之中。李教授說過,這座古城是模仿明清水鄉所建,那棺木中顯然並非秦人。可墓主人的屍身也不太可能隨便埋在如此破舊的地方,那麼棺材中躺的會是什麼人?他與墓主人又有什麼關係?

我將撬杆遞給shirley楊,叮囑她說:「還是老規矩,啟三面,留一面。」

王清正問為什麼,shirley楊解釋說:「棺材板不能全部揭開,留一面好關門,防止起屍。」他驚道:「還會起屍?殭屍?」

「廢話,你當屍體是白摸的,就不興人家起來反抗?一邊待著去,別妨礙我們幹活。」

他被我倆嚴肅的表情嚇了一跳,乖乖地退到了出口處,瞧那架勢,估計待會兒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肯定第一個落跑。

我取出隨身攜帶的匕首,一刀插進楔釘與棺材的縫隙之間,開始了久違的升棺活動。shirley楊用撬棒的一頭頂住釘子,然後使勁反覆撬動。木頭與鐵器之間不斷地摩擦,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晃動聲,原本一片寂靜的暗室裡莫名散發出一股迫人的寒氣。

王清正哆嗦了一下,看看外頭,又看看我和shirley楊。「你們不覺得溫度忽然下降了很多嗎?」

我心裡雖然同意他的說法,可眼下根本沒閒暇去思考別的事情。shirley楊很快就將她那頭的釘子啟了出來,然後走到我身邊說:「你小心點兒,我總覺這地方不舒服。」隨著一聲悠長而稍顯尖厲的「嘎吱」聲,我終於把棺材正中央的木栓撬了出來。王清正伸出了腦袋,自言自語道:「要是腐屍就算了,我可沒興趣看那玩意兒。」

我與shirley楊合力推開棺木,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用手捂住口鼻,將頭轉向了其他方向。棺材初開,沒有我想象中的屍體撲面而來,也不見有詐屍的跡象。我舉起手電,探頭朝棺材內觀望,棺中躺著一具風乾的屍骨,血肉早就乾枯殆盡,屍體雙手被緊緊地捆綁在身體兩側。這是古代常見的入殮法,有些地方的居民為了防止新屍詐起,會用沾了硃砂的麻繩將屍體的四肢捆住。shirley楊看了一眼,鬆了一口氣:「關節部位的骨頭都裂開了,想起也起不來。倒是這人的身份值得好好思考一陣子,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被孤零零地停在古屋裡頭。」

「嚴格意義上講,也算不得停屍。本來就是墓室裡頭,人家也算早就入土了。」我見屍體並無異樣,開起玩笑說,「說不定這裡家家戶戶都有這麼一副棺材。先前在一號墓裡不是說這兒是座大型氏族墓葬嘛。」

「你快別說了,聽著都瘮人!」王清正遠遠地眺望了一眼,「既然沒有發現,那還留在這裡幹嗎?不用找胖子他們了?」

「哎呀!差點兒把正事忘了。咱們把棺材合上就快走吧。那兩個生龍活虎的還不知道又逛到什麼地方去了。」我麻利地將棺木合上,本打算將釘子再插回去,無奈這東西年頭太久,才釘了沒兩下就咔嚓斷成了兩半。shirley楊怪我魯莽,隨便破壞墓室中的東西,我說:「你怎麼越來越婆媽,跟那個李教授似的。」她不願意跟我爭辯,掏出藍色的小本說:「我們是從反方向搜過來的,既然他們已經走了,估計又繞到咱們前頭去了。先回集合點看看他們回來了沒。」

我看了看時間,估摸著他們也該轉得差不多了。先前我們的確約定了在分手的地方會合。剛才這一圈雖然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但畢竟對古城有了一定的認識。這地方說不定真如shirley楊所說,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我們沿著原路折回到當初的原點,隔著老遠就聽見胖子在抱怨。

「都是你,我說沒什麼好查的,你非要研究。一個破圓盤有什麼好研究的?這下好了,三個大活人就這麼丟了。哎喲餵我的李大爺,你倒是說句話。去找吧,等下去沒有結果。」

李教授反駁道:「那是日晷,古代計時工具,很有研究價值。歷史上對日晷最早的記錄大致在西元前……」他說到一半停住了,指著我們笑道:「我說什麼來著?這不來了嘛。」

胖子見我們三人平安歸來,這才放心,劈頭就問我們跑哪兒去了,說他們有了重大發現。

「日晷是吧,我們也看見了。我們還找到了棺材。」王大少愛顯擺的本性再次暴露無遺。明明開棺的時候他躲得比誰都遠,這會兒說起來倒好像都是他的功勞一般。

胖子聽到「棺材」兩個詞,頓時眼冒精光。我趕緊把話頭搶了過來:「開是開了,可裡頭沒什麼隨葬物品,一具乾屍而已,就在你們去的那間屋子後頭。」

李教授問:「你們怎麼知道是哪間?」

「不是三層高的那棟古屋嘛,院子裡還有口井。」

李教授與胖子面面相覷,最後胖子說:「日晷是沒錯,可我們去的那間,沒有井也沒有院子。就是一間普通木屋,平房。」

這下輪到我和shirley楊傻眼了。她忙問:「我記得你們當時進了一棟很高的建築,就在這條路上。」

「哦,那個呀,那是我小解去了。我出來就跟著李教授去了那間矮屋。怎麼,你們找錯地方了?」

我說:「這事情有蹊蹺,而且蹊蹺大了去了。」他們兩人聽我講完整件事之後,都不說話了。我說:「大家別一副苦瓜樣,這事還是搞清楚的好。如果你們沒有去過三層小屋,為什麼日晷上的灰塵會被人擦得乾乾淨淨?」

胖子帶頭說:「這還有什麼好查的,很明顯除了我們之外,城裡還有其他人,而且離咱們只近不遠。」

我點點頭,shirley楊又繼續說:「日晷這事也很奇怪,連續兩棟不相干的屋子裡出現同一樣東西。我有一個推測,不知道對不對,還需要進一步查證。」

「你想看看其他屋子?」

「對。我懷疑這東西到處都是。」

「可一個死人墳裡,埋那麼多日晷做什麼?死都死了,誰會去關心時間。」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還有那個一直在監視咱們的黑影,到底是人是鬼還沒查清楚。總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大家收拾一下,我們快走。」

胖子倒是對暗室裡的棺材很有興趣,說想去看看。我說:「正主還沒找到,那種窮家小戶你就放過人家吧。」

「不能一件隨身物件都沒有吧?」

「騙你幹嗎,窮得就剩一身衣裳了,而且都爛得差不多快碎了。你還打算給人家扒光了?」

「那哪兒行,我可是有職業操守的人。」

好不容易打消了胖子返回暗室的念頭,為了驗證shirley楊的推斷,我們就近隨便挑了一間屋子走了進去,果然在屋中一角發現了同樣破舊的日晷。

「跟我們見到的一樣,缺了一個時刻。」shirley楊檢查完之後,回頭問李教授,「您能不能看出來丟的是哪個部分?」

李教授點點頭,拿出小本和筆,蹲在一邊說:「這些記時法都是有規律的,給我點兒時間,很快就能算出來。說起來,我剛才倒是沒注意到這點。楊小姐觀察仔細,佩服。」

趁李教授推算時刻的時候,我與大家討論了一下目前的形勢。首先,這個地方肯定不止我們幾人。如果是王浦元和徐三,沒有理由不和我們相認;至於日本人,可能性也不大,他們幾乎都是團體行動,手裡又有傢伙,不衝上來跟我們拼命已經不錯了,哪還有閒工夫躲在一旁監視我們。

「不是人還能是什麼?沒聽說最近的粽子會爬牆,更沒聽說鬼見了人扭頭就跑。」

「不管對方是誰,至少暫時還沒有表現出威脅性。大家小心提防就是,千萬別再單獨行動。我建議一會兒直接去主城,如果明貴妃的棺槨真的在這座地下城中,最有可能停放的就是那裡。」

「這個我贊同。不過,其他房子怎麼辦,不查了?」

「我們耗不起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這一次最好速戰速決,拿了東西立刻退出去。也不知道營地那頭怎麼樣了,有沒有等到支援。」說到這裡,我忍不住看了看王清正。原先我就是害怕大部隊接管營地之後姓郭的會反咬一口,所以才刻意與王家保持同盟關係。現在王浦元下落不明,他手下那夥人作了鳥獸散。光帶著王清正這個渾蛋已經夠我們受的了,不知道一會兒出去之後又要遭遇怎麼樣的衝擊。不過那都是以後考慮的事,眼下我們的工作重點是如何找到金鼎,找到墓主人的棺槨。

shirley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問她是不是還有其他顧慮,她搖頭說:「沒事,就是頭有點兒暈,可能想太多了。」胖子說:「那可不是,你回來之後她一句話都不說,光知道趕路,差點兒沒把我和老李愁死。」我怕她又內疚,立刻打住了這個話題,轉頭問李教授研究得怎麼樣了。

「有了,」李教授亢奮不已地跑到我們跟前,攤開小本說,「楊小姐說得不錯,古制一個時辰有兩個鐘頭,這鐘表上獨缺亥時一刻,細分之下大概是今天的午夜十一點左右。」

「這麼肯定是午夜,不是中午?」

「那當然,石盤上有刻度線,早晚分得很清楚。咱們先後見到的三隻日晷都一樣。我大膽地假設,說不定所有的房子裡都有這麼一隻不完整的日晷,只是不知道有何功用。我覺得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

「這和我當初推斷的一樣。」shirley楊點頭說,「也許對這座墓的主人來說,亥時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那也是死人的事,跟咱們連屁的關係都沒有。」胖子對李教授要繼續研究日晷一事很不待見,一心想著去找正主兒。我也不願意繼續留在這裡浪費時間,就順著胖子的意思解釋了一下我們當前的處境,希望李教授以大局為重。

老頭雖然不捨,但擰不過我們眾人的意見,只好作罷。他喃喃幾句,忽然停住了腳步,扭頭問道:「現在幾點了?」

我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問起時刻,老實說:「自從入了娘娘墳,我對時間的觀念已經變得非常薄弱,也沒有刻意注意過。」不過老頭兒剛才一直在談日晷的事情,會談到時間也是難免的事。shirley楊下意識地看了一下手錶,回答說:「十一點,還差十分鐘。」

她一報完時,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祟,我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傷口,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上爬,輕飄飄的,又癢又疼。

「老胡,你沒事吧?」

「沒事,小傷。」我脖子上的傷口是與雙面屍搏鬥時被偷襲所致,但是我已經做了應急縫合,事後徐三也檢查了一遍,應該不存在什麼大的紕漏,剛才的痛楚感估計是我自己心虛所致。真要說起來,李教授那句話問得太瘮人了,害我雞皮疙瘩滿地掉,老覺得要出什麼事。shirley楊估計也被他弄得心裡發毛,一直不自覺地低頭看錶。

胖子見我們這副滑稽樣,頓時大笑起來。「老胡,我還當什麼要緊事。你們該不會怕了吧?」

「你這是赤裸裸的誣衊。平日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我行得正,走得直,有什麼可怕的?倒是你,剛才明明打了一個哆嗦。」

「胡扯!老子那是冷,你沒有感覺到嗎?這裡的溫度好像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