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救它的兩個人之一,平日裡除了田不易,大黃最喜歡親近的人就是蘇茹了。
蘇茹咯咯笑著,看起來也很是喜愛這隻小狗,逗弄它玩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頭對田不易笑道:「哎,剛才你說什麼來著?」
田不易不動聲色,手上跟變戲法似的瞬間翻出了一大盆骨頭,往大黃身邊地上一放,然後正色道:「我是讓它別每次都跟餓死鬼似的拼命吃東西,我多買一點東西給它吃不要緊,但是怕它吃壞了身子啊。」
蘇茹顯然也對大黃平日的習性知道一些,聞言連連點頭,走過去摸了摸大黃的腦袋,笑著道:「田不易說得對啊,大黃,你平常要聽他的話哦。」
大黃嘴裡叼著一根骨頭,抬頭向田不易看了一眼,然後蠢蠢地點點頭,又繼續埋頭大吃起來。
田不易鬆了一口氣,哈哈一笑,對蘇茹道:「大黃真是一隻聰明的狗。」
蘇茹掩口而笑。
兩人看了大黃一會兒,田不易便與她走到院子另一邊,在一個石桌邊坐了下來,微笑道:「今日是特地過來看大黃的嗎?」
蘇茹原本臉上是有笑容的,但這時卻是慢慢收起,先是點點頭應道:「是。」但隨後又緩緩搖頭,低聲道:「也不是吧…」
田不易有些奇怪,道:「蘇師妹,你怎麼了?」
蘇茹臉色複雜,猶豫了一會兒後,抬頭看向田不易,只見他目光炯炯,正凝視著自己。蘇茹沒來由的心中一軟,嘆息了一下,隨後道:「其實吧,我今天來也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的。」
田不易道:「什麼事,你說。」
蘇茹默然片刻,道:「昨日在玉清殿上,萬師兄他突然送了我一柄極好的仙劍。」
田不易登時便是一怔,傻呆呆地看著蘇茹。
蘇茹繼續說了下去,語調似乎有些低沉,道:「那柄仙劍名叫‘墨雪’,我拿回去請師父她老人家看過了,她也說是此劍品質極高,是難得的仙家法寶,足可當得起‘神劍’二字。便是與我們小竹峰世代相傳的鎮山至寶天琊神劍相比,也不過只差在毫釐之間。」
田不易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這禮物可當真貴重了啊,萬師兄真是豪邁之人,一齣手就這麼大方。」
蘇茹忽然抬起頭來,似有些氣惱之意,瞪了田不易一眼。
田不易吃了一驚,剛想詢問怎麼了,忽然間,腦海中靈光一閃,猛地身子一震,臉色唰地白了,失聲道:「難道、難道是萬師兄對你…」
蘇茹默然無語,眼神複雜。
田不易霍然站起,面色激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蘇茹,這一刻甚至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只聽他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你…蘇師妹,你…你心裡…」
蘇茹深吸了一口氣,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田不易咬了咬牙,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澀聲道:「你、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蘇茹哼了一聲,面上似乎幾分羞惱之意閃過,隨即淡淡地道:「這就奇怪了,我心裡想的你憑什麼要知道?」
田不易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蘇茹看著他的樣子,似乎越發生氣起來,一下子也站起身,看起來一副要走的樣子。
田不易嚇了一大跳,心頭猛地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只覺得如果此刻讓眼前這美麗動人的少女真的走了的話,只怕自己這一輩子都要後悔了。
他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忽然一個箭步跨出去,攔在蘇茹面前,道:「你別走!」
蘇茹靜靜地看著他,道:「你不讓我走,是有什麼話向對我說麼?」
田不易欲言又止,蘇茹冷哼一聲,轉身就要邁步走去,田不易急得滿頭是汗,忽地一狠心,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一把拉住蘇茹的手掌,看著蘇茹的眼睛,急道:「我、我、我也是喜歡你的啊!」
蘇茹的身子登時停了下來,隨即滿臉通紅地低下頭去,但是與此同時,在她眼底深處,卻是有一抹由衷的喜悅之色閃過。她輕輕咬著牙,過了片刻後,便察覺自己的手還被田不易抓在手裡,有一絲溫暖厚實的感覺從他的掌心傳來,讓她隱隱有幾分心跳加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重新抬起頭來,看著田不易,道:「你說你喜歡我,可若是萬師兄他也對我有意,你會怎樣?」
田不易如遭雷擊,一時間怔在原地,蘇茹就那樣緊緊地盯著他,看著田不易那張胖臉上閃過諸般痛苦神情,過了一會之後,田不易臉上的肌肉抽動兩下,然後看向蘇茹。
蘇茹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些緊張起來。
只聽田不易緩緩道:「我想過了,萬師兄對我恩重如山,幾有再造之德。此番蠻荒行中,他更是數次救我性命,又不吝教誨讓我道行大進,我、我…」說到後面,他竟是有些哽咽,連話都說不下去了。
蘇茹嘴唇微微顫抖起來,眼中似有一絲淚光,凝視著田不易,低聲道:「你、你難道要…」
田不易卻忽地一仰頭,大聲道:「若是其他事,萬師兄要我做什麼,我自然便去做了,便是要我去和其他人拼命,我也是絕無二話。可是,只有你的話,我、我、我…」他連說了幾聲我字,最後狠狠一咬牙,在蘇茹期待而帶著淚光的目光中,道:「只有你,我是決不能讓的。萬師兄若是為此恨我,我也無話可說,就算他要殺我,那取了我性命就是。」
「但是要我讓了你,我死也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