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著這些魔教教徒的神情言辭,顯然那東西極為重要,非但如此,其更是隱隱可能牽涉到魔教教主重生、魔教實力興盛等如此重大之事。自古以來,從魔教興起算起時,每當魔教興盛侵擾中土的時候,都是有傑出英才統一魔教的狀態,換而言之,若是魔教四分五裂,則實力自然衰弱,便不能為禍天下蒼生了。
而以此看來,似乎那叫做冥淵的東西在這中間是佔了極其重要的地位,田不易一咬牙,心想此事卻是不能放過,還是要先救下那大漢,然後再從他口中問出點什麼來。
他心意一定,便要縱身而起,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了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頓時將田不易又硬生生壓回了地面。
田不易大吃一驚,霍然轉頭的同時一隻手已經搭在赤焰仙劍上便要一劍斬去,但片刻之後他眼角餘光裡便看到一襲白衣,卻是萬劍一突然出現在他身後。
田不易身子一挫,硬生生將自己的動作壓了下來,同時因為用力太猛,讓身下的沙子都索索開啟,陷下去了一個淺坑。
兩人對視一眼,田不易長出了一口氣,隨後輕聲道:「萬師兄,你怎麼來了?」
萬劍一在田不易身邊趴下,口中道:「這麼大動靜,我當然能聽到。」
田不易下意識地向萬劍一身後看了一眼,卻發現沙丘下方一片寂靜,除了萬劍一和自己外便再無一個人影。這豈不是說,發現這裡動靜的只有萬師兄和自己嗎?雖然並不是什麼大事,其他三個同門師兄弟也可能是休息了才沒發覺,但田不易還是在心裡一陣竊喜。
萬劍一既然到了,那做主的人自然便是他了。田不易小心地將剛才自己聽到的對萬劍一粗略說了一遍,隨後對萬劍一道:「萬師兄,這冥淵聽起來關係重大,不如咱們將那大漢救下,然後再細細詢問一番?」
這時,沙丘下方的拼鬥聲已然十分急促,看起來戰局已接近尾聲,那孟姓大漢在六人的圍攻下竭力抵抗,甚至不惜亡命一搏擊傷了那個瘦子,但也到了力窮時候,被剩餘五人圍攻的是節節敗退,眼看就要抵擋不住,死於非命了。
萬劍一向下方看了一眼,隨即當機立斷,沉聲道:「就按你說的做,我對付那邊五人,你去救那大漢。」
話音一落,田不易便覺得白衣一閃,萬劍一已然掠了出去,其勢快如閃電。
田不易心中讚歎一聲,隨即也是跟上。他口中一聲怒喝驚動下方諸人,魔教眾人手下動作都是一慢後,便被萬、田二人直接衝了進來。
碧芒閃爍,萬劍一手中的斬龍劍便如同一隻天外游龍般衝來,瞬間又化作茫茫大海,驚濤駭浪,雖只有一劍卻彷彿遮天蔽日,直接將那邊所有人包括那個受傷落在後頭的瘦子都圈在其中。這劍勢之強氣派之大,委實是駭人聽聞。
那六個魔教眾人紛紛怒喝出聲,驚怒交集,但在斬龍劍威勢下都是不得不退,而另一頭,田不易已經直接掠至那孟姓大漢的身邊。
這大漢看見形勢陡變,突然衝出來這兩個高手,也是又驚又疑,一時分不清是敵是友,所以雖然此刻差不多已是筋疲力盡,卻還是強撐著提起刀刃對著田不易,喝道:「你是何人…」
話音未落,田不易根本就不甩他,赤焰仙劍直接斬下,只聽「鐺」的一聲,火焰亮處,便將那大漢手中刀刃打飛了出去,緊接著,田不易衝至大漢身邊,雖然看起來大漢比他足足高了一個頭,但田不易卻是一踢一抓一丟,看似簡單的幾個動作,那個已然全身發軟的大漢全無反手之力,一下子便被他抓起砸到地上,頓時不能動了。
而在另一頭,萬劍一以一敵六,雖然這對比和剛才魔教眾人內鬥時一模一樣,但形勢卻是完全倒了過來。
只見萬劍一縱橫揮灑來去如風,將這六人戲耍得團團亂轉,斬龍劍更是碧芒沖天,映襯著他的身影越發瀟灑自如,不肖一會兒,他居然便以一人之力將這六人都擒下了,一一丟在地上。
接下來的事情也很簡單,萬劍一與田不易二人也不耽擱時間,直接便對這七個魔教中人開始訊問。
一開始的時候,這七人每個人都是嘴硬得很,問了半天也得不到什麼,於是萬劍一便讓田不易將這些人各自遠遠分開,分頭訊問,然後加上萬劍一和田不易這兩個人其實也並不完全是大慈大悲悲天憫人的正人君子,在這過程中多多少少還是用了些手段,所以到了最後,他們大致還是問出了一些東西。
魔教是一個歷史十分古老久遠的教派,甚至比中土歷史最長的青雲門都還要更久遠許多。在這漫長的歷史中,在蠻荒之地的聖殿這個最重要最神聖的地方,當然也隱藏了無數的秘密,而冥淵就是其中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冥淵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地名,像是一個深邃黑暗的深淵,但實際上更像是一個通往神秘世界的通道,具體的景象便是白天萬劍一等人在山下所看到的那一片詭異虛影。
按照魔教的傳說,冥淵那一頭蘊藏著強大無比的力量和無數神奇機緣,只要能夠進入冥淵,便有機會獲得那些東西,就此一步登天,成為人上之人。
只是冥淵向來神秘無比,在漫長的歲月中其實大部分時間這個東西都是消失不見的,並且魔教中人也從來不知道究竟如何開啟冥淵。往往只有在某個機緣巧合的情況下,某個魔教中人無意中也不知道做了什麼,突然就開啟了那座冥淵,然後便如傳說中一般得到機緣後道行大進,就此一步登天。
最近的例子當然便是魔教上一任教主仇忘語了,他當年不過是魔教長生堂門下一介無名小卒,但福澤深厚開啟冥淵進入其中,隨後便一統魔教,就此叱吒風雲,縱橫天下。若不是在青雲山上吃了誅仙古劍的虧,只怕日後成就更是不可限量。
只是奇怪的是,歷代進入冥淵的魔教強人,從來都對自己如何開啟冥淵和進入冥淵後看到了什麼隻字不提,所以哪怕是魔教中人對此也幾乎全部都是一無所知,也更加為冥淵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除此之外,冥淵每次被開啟,都不會馬上閉合,通過魔教聖殿之前的那座修羅塔,以古老儀式做法時便會出現。只是眾人看到的都是白日里出現的那種虛影,真正的人是無法進入的。這樣的虛影會保持一段時間,時間長久並不穩定,短的一兩年,長的甚至幾十年亦有,不過終究也只是幻影而已,人進不去,自然也就沒有什麼機緣。
以上這些有關冥淵的事便是從這七個人口中所說的拼湊起來所得出的大致情況,七個人說得有多有少,支離破碎,但整理之後便大致清楚,同時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情況,其實都是那個姓孟的大漢說的。
或許是他傷勢最重意志薄弱,又或是被同教中人追殺心灰意冷,所以這個大漢在一開始象徵性地抵抗後,很快便乾乾脆脆地全部說了出來,讓原本嚴陣以待準備漫漫長夜跟他耗上的田不易瞬間感覺到一陣空虛。
撇開這些人,萬劍一與田不易走到一旁,低聲商量起來。
田不易對萬劍一低聲道:「萬師兄,你覺得這些人說的話可信麼?」
萬劍一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道:「他們之前那般生死搏殺,當不會突然結盟瞞騙我們,尤其是那個姓孟的。」說到這裡,他略微頓了一下,眉宇間掠過一絲凝重之色,道:「想不到魔教中居然還有這等詭異之物,幸好並不常見,否則的話…」
萬劍一與田不易對視一眼,都是看出對方眼中的濃濃憂慮之色,這冥淵如此神奇詭異,一旦有人機緣巧合進入其中,出來便是一代梟雄,再然後整合魔教劍指中土,便又是一場浩劫。難怪幾千年來,魔教幾度興衰,卻總有絕代梟雄橫空出世,進而荼毒天下。
田不易長吐出一口氣,道:「不過總算還好,最近進入冥淵的魔教教主仇忘語已經死了,我看天下又能至少有百年太平。」
只是萬劍一面色卻仍然嚴峻,並未開顏。田不易隨即便察覺到了這一點,有些驚訝,低聲道:「萬師兄,莫非你覺得有什麼不對?」
萬劍一負手轉過身去,只見在這片夜色裡,遠方魔教聖殿所在的那座山峰高高聳立,似乎與這片黑暗的夜色連為一體。漫天的夜幕無邊無際,就像一片黑暗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