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謝容與舀了一勺餵給青唯,見她吃得無聲,眼簾低低地垂著,「在想什麼?」

青唯猶豫了一下,「我好像……夢到了阿爹。」

謝容與低聲問:「岳父大人可有訓誡?」

青唯搖了搖頭。

真是奇怪,這些年她不止一次夢到過溫阡,然而這一次夢中的人非常真實,真實得就好像他昨夜真的出現在她眼前了一樣。可是,本該清晰的夢,在她醒來以後卻什麼都不記得了,拼命去回想,只能想起一點細枝末節,「阿爹說,他知道我們成親了,他和孃親一切都好,讓我們不必掛心。」

謝容與道:「我已私下跟官家請過旨,等京中事結,就帶你去陵川,把岳父的屍骨遷去辰陽,與岳母合葬。」

青唯點點頭,將參湯吃完,忽地意識到什麼,不由問,「你怎麼在家中,今日不必去衙門麼?」

謝容與擱下碗,「起晚了。」

青唯怔了一下,從前他只有起得早與更早的分別,居然也會因遲起耽誤上值。

卻也不怪謝容與,昨晚他回來還不到亥時,幾番痴纏,等到沐浴完,把熟睡的她抱上臥榻,已快寅時了。青唯累,他也不是鐵打的,閤眼睡了一個來時辰,醒來就誤了點卯。好在朝廷沒有人查他的值,連著半月徹查案情,一切辦事章程都走上正軌,所以早上他打發朝天跑了一趟衙門,把待看的案宗取回來,這幾日都在家辦差。

雖然房中焚著暖爐,秋涼還是無孔不入,謝容與見青唯只著薄紗中衣,傾身過來,為她披上外衫。他的氣息靠近,青唯問:「那你今日是不是就在家陪我了?」

青唯這話本來沒別的意思,謝容與動作一頓,抬眼看她,目色隱隱流轉,「是啊,你待如何?」

青唯愣了愣,剛反應過來,他就靠過來了。

他當真是個做什麼會什麼的能人,經一夜修煉,到了眼下越發精進,唇齒已能醉人,手上動作也愈加熟稔,輕的時候發癢,重的時候帶著明顯的灼熱與慾望,床榻間很快有喘息聲如浪潮一般瀰漫開,若不是西移的日光灑了一束進屋,喚回了青唯的神智,她今日該是起不來了。

她咬了咬謝容與的下唇,「天還亮著呢。」

謝容與稍稍退開,「娘子還介意這個?」

雖說無知者無畏吧,上回在脂溪,光天化日之下都恨不能一試的人是誰?

「倒也不是。」青唯道,「我剛回來,江家上下除了駐雲留芳一概沒見,這就這麼在房中關上兩天,這像話麼?」

謝容與莞爾,「好,那等天黑。」

其時正午已過,青唯剛起身,留芳和駐雲就把午膳送來了,謝容與一直在等她,陪她用了一會兒膳,正說話間,留芳在屋外稟道:「公子,家裡來客了。」

德榮是個警醒的,若是尋常來客,早打發了,著留芳來稟,來人定然不一般。

「誰?」

「中州顧家老爺。」

謝容與聽聞姓顧,還想了片刻,念及是中州來的,忽然反應過來,「顧叔?」

「是呢,把朝天和德榮都高興壞了,沒想到能在京中見到顧老爺,顧老爺稱是有事相求於公子,奴婢只好來稟。」

謝容與看向青唯,「我去見見顧叔。」

青唯點點頭,目送他出屋。

說起來,青唯就是藉著顧逢音的東風上京的,然而昨夜重逢後,痴纏到今,她還有許多事沒來得及跟謝容與說。她這一程為了自保,騙了顧逢音,心中始終十分內疚,眼下顧老爺既然登門,等他與官人說完正事,待會兒她得過去賠不是。

青唯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想,不過這顧老爺找官人,到底有什麼事相求呢,這一路上都沒聽他提起有什麼難處。

青唯思及此,腦中忽然浮起顧逢音說過的一句話,「老朽這兩個親人,眼下跟在京中一位貴人身邊伺候,謝家相公的事,如果這位貴人肯出手相幫,江姑娘就不必愁了」。

「江姑娘」的腦子懵了一瞬,把竹箸一扔,壞了,她那「被冤枉入獄的謝家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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