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人是萬萬不能撤回的,那女賊本事厲害得緊,便是耽擱這麼一會兒,只怕要被她溜之大吉,正是躊躇,參將忽見地上有血漬,而這血漬似乎通往不遠處的一個隱在林間的巖洞。曲茂也注意到參將的目光了,見他朝巖洞望去,不由自主往巖洞那裡擋了擋。

他這樣欲蓋彌彰,參將很快明白了,原來那女賊受了傷,眼下正藏在巖洞裡。

參將也不急了,表面上順從地撤去大半搜尋人手,實際暗中讓人守在巖洞周遭,靜等封原過來。

不多時,封原就到了。他到底是作戰將軍,要馴服一匹馬不算困難,他見曲茂和章庭來了脂溪,以為他二人是受曲不惟或章鶴書之意,省去寒暄,只略略招呼了一聲,便問參將:「怎麼停在這,那女賊呢?」

參將向封原拜道:「將軍,那女賊受了傷,眼下應該躲在附近。」言辭間,目光朝巖洞掃了一眼。

封原立刻會意,根本不顧曲茂相阻,徑自朝巖洞走去。巖洞不深,舉著火把照亮一看,除了一點血跡,裡頭竟然空空如也!

封原眉頭一皺,惱道:「不是說受傷藏起來了嗎?她人呢?!」

曲茂也一頭霧水似的,是啊,弟妹人呢?

曲茂沒想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一旁的章庭卻是看明白了。

原來適才青唯稱要藏去巖洞是一招暗度陳倉之計。她知道曲茂一貫藏不住心思,如果知道她藏在巖洞,他一定會欲蓋彌彰地掩護,而參將也會因此,順理成章地把目標鎖定在巖洞。所以青唯說逃不動了要躲起來根本是假的,她身上的傷也只是看起來重罷了,早在山上搜尋人馬分神之際,她就提前離開了巖洞,耽擱了這麼久,她眼下恐怕早就在回礦山的路上了。

參將見狀,臉色不由白了,也不顧曲茂就在一旁,對封原道:「將軍,這女賊狡猾多端,那案宗我們不能不追回啊……」

封原還用得著他提醒,一時只覺得自己手下全是一幫廢物點心,居然被一個竊賊帶著兜了大半宿的圈子,他斂著一副怒容跨上馬,惡聲道:「暗的不行那就明著解決,他小昭王派人偷了我的東西,還想窩藏賊人,老夫還不怕捉他個人贓並獲麼!」

言罷,領著兵,掉頭疾步往礦上衙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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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唯腳程很快,回到礦上,天還未亮。路上早有玄鷹衛來接應她,青唯定眼一看,正是此前從她手裡接簿冊那位,見了他,青唯心知案宗已平安送到了謝容與手裡,不由鬆了口氣。

玄鷹衛疾跑過來,見青唯斗篷右側破裂,周遭洇深了一片,「少夫人您受傷了?」

青唯道:「小傷,不礙事。」

她問:「我師父和餘下弟兄呢?」

「少夫人放心,嶽前輩一刻前就回來了,餘下兄弟們也平安,案宗屬下早就交到了虞侯手裡。」

青唯「嗯」一聲,剛欲跟著他往衙署走,想了想,很快頓住步子,「你身上水囊借我一用。」

玄鷹衛想也不想,立刻取下水囊給她,青唯用清水抹乾淨臉上的血汙,擦淨雙手,隨後在右臂斗篷撕裂處繫了個結,見那頭嶽魚七和謝容與幾人已經出來了,步子非常輕快地過去,乖巧地喊了聲:「師父。」

隨後小心翼翼地掃了謝容與一眼,他臉色沉得能擰出水來。

嶽魚七一聽她語氣這樣乖巧,就知道這丫頭準沒藏著好事,拉著他陪她作戲呢,只好面上打起哈哈:「回來了就好。」上下打量她一眼,「沒受傷吧?」

青唯道:「沒有啊,我運氣好,半路上撞見了曲五爺,他幫我打掩護,我就一路跑回來了。」

一行人回了衙署,礦監軍的衙署很簡陋,所幸堂中寬闊,眾人或坐或站,卻沒一個敢說話,蓋因謝容與從先時起就寒著一張臉。

明明拿回卷宗喜事一樁。

半晌,還是嶽魚七道:「小野,我想起點事要問過你,你跟我來一下。」

青唯「哦」一聲,立刻跟嶽魚七去了隔間。

隔間的簾子一落下,嶽魚七就道:「你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什麼傷?」青唯道,「我沒受傷。」

嶽魚七忍不住大罵:「連我你也想騙,你還要不要我幫你瞞著那位殿下了?」

青唯聽他聲音抬高,連忙在唇間豎起一指,急道:「噓,別讓我官人聽見。」

話音剛落,簾子一掀,謝容與「嗒」一聲將一瓶金瘡藥擱在櫃閣上,「你再大點聲,我就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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