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杜校尉明白了,這差事好辦,激怒曲茂就成。

事不宜遲,他立刻道:「將軍好主意,那屬下這就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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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茂今日起得早,尚趕得及吃午膳。

上溪案結,他眼下在東安已沒什麼差事了,按說早該帶著一干巡衛回柏楊山駐紮,可天這樣熱,他去了洗襟臺那邊,哪還有官邸的好日子過?東安府那個府尹近來巴結張遠岫,成日往官邸裡送冰,他跟著沾光,涼快得哪兒也不想去,連白水湖畔的汀蘭澗也懶得光顧了。

說起來,汀蘭澗的姑娘也好,各有各的姿色,可是相比之下,還是京中明月樓的畫棟姑娘更有韻味,更令他魂牽夢縈。

曲茂坐在廊下的搖椅上,一閉眼,眼前全是畫棟的淺笑,勾魂的玉手纖纖,伏在他耳畔的嚶嚀,恨只恨這回出來辦差,沒跟畫棟討一張香粉帕子,眼下拿出來蓋在臉上,做夢也美啊。

曲茂想著想著,一時間睏意上頭,正待與畫棟一起墜入夢鄉,只聽尤紹匆匆從外院趕來,「五爺,杜校尉來了。」

曲茂不耐煩地睜開眼,正待問誰壞了曲爺爺的美夢,看清院中來人,立時起了身。

杜校尉他知道,封原的人。封原則是他爹的親信。

曲茂今次來陵川,闖的大小禍事不計其數,雖然回回都有謝容與幫他兜著,曲不惟那一關未必過得去。

曲茂滿以為杜校尉此番過來,是他爹終於忍不住派人過來教訓他了,連忙把人往正廳裡請,吩咐尤紹去備茶。

杜校尉把茶接在手裡,還不待吃,立刻就道,「不知五爺眼下方便否,可能去小昭王那邊一趟?」

曲茂看了看屋外的天,實在太熱了,「為什麼啊?屋裡待著不好嗎?」

《四景圖》被盜,杜校尉心中憂急,單刀直入,「五爺應該知道,侯爺在中州有一處私宅,收集了些古玩字畫。」

曲茂道:「知道啊。」

那些古玩字畫有的他還看過,其中有一副叫四什麼的圖,可以變幻不同的景,他爹很喜歡,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放在中州不肯拿回京。要不他前陣子在順安閣看到類似的《山雨四景圖》,怎麼會一擲千金地買下來呢?不就是為了討他爹歡心麼。

杜校尉一拍大腿,「五爺有所不知,侯爺藏在中州私宅的《四景圖》被盜了!且盜畫的人,正是小昭王!」

曲茂端著茶的動作一下頓住,簡直目瞪口呆:「有這樣的事?」

他似乎不肯相信,「我看清執不像是幹這種事的人啊。」

「還有更不得了的呢!」杜校尉道,「小昭王去年娶了個妻,身手厲害得緊,五爺記得麼?」

「記得啊,不就是我弟妹麼?」曲茂道。

後來他弟妹丟了,清執日日讓人找,曲茂在風月場裡混慣了,誰動心誰鬧著玩一眼就看得出來,他知道清執是當真把這溫氏女放在了心尖上。

「五爺有所不知,其實小昭王已經在陵川找到溫氏女了,那《四景圖》就是她盜的,也只有她有這樣的身手。」

他這麼一說,曲茂前後一想,一下子就串起來了。

難怪近來清執身邊總跟著幾個罩著紗帷的玄鷹衛,其中一個見了人幾乎不怎麼行禮,下頭的人卻還敬她,想來這人也許就是弟妹。

前陣子他想搬去歸寧莊與清執同住,清執說什麼都不肯,原來他果真是金屋藏上嬌了!

曲茂拍案而起:「前陣子我跟他一起去順安閣,他一直跟掌櫃的說喜歡前朝東齋的畫風,喜歡四什麼的圖,還問我借看我買的《山雨四景圖》,原來他是早就瞧上我家的藏畫了!」

杜校尉道:「五爺這麼說,此事就更加可能是小昭王做的了,五爺趕緊去問問看吧!」

曲茂怒從中來,恨不能把手中茶盞捏碎,「這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我自然得去問問看!」

「五爺與小昭王多年知交,當初小昭王假扮那江家少爺,五爺氣了兩個月,後來也不與他計較了,沒想到他眼下居然盜上門來,枉他生得一副謙謙君子的好皮囊,居然幹這種勾當。」

曲茂把茶盞放下,負手來回疾走,藍衫子簡直掀起風來,「你說得對,他太過分了,實在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杜校尉附和。

曲茂轉頭盯著杜校尉,「他謝清執跟我曲停嵐什麼關係?不就是想要一副畫麼?怎麼不來直接和我說?早來與我說,我曲停嵐定是親自幫他把畫取來,犯得著讓人去偷去搶?這是瞧不起我曲五爺嗎?!」

杜校尉繼續附和:「瞧不起五……啊?」

曲茂:「還讓弟妹親自去!我爹那宅子好些兵衛守著,也不擔心傷了弟妹!」

杜校尉:「……」

曲茂也不怕天兒熱了,提著袍子徑自往院外走,「不行,我一定得親自去找清執問個明白!那幅畫再值錢不過就是萬兒八千兩,他是覺得我拿不出這筆銀子,我爹問起來我不好交差,沒法幫他跟我爹把畫買下來?哼,他可太小瞧我曲散財了……」

杜校尉盯著曲茂風風火火的背影。

激怒是激怒了。

可是……好像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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