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見此人要逃,青唯疾步跟上,舉掌直劈他的後肩。這竊賊背後像是長了眼,掌風襲來的一刻,他回過頭,從容地接下青唯的一掌,足尖在牆面借力,幾乎是飄上了樓簷。

青唯立刻飛身追去,與此同時,玄鷹衛中衛玦、祁銘等人也反應過來,與青唯一齊朝那竊賊追去。

已至夜深,留章街一帶燈火不歇,這竊賊穿著夜行衣,罩著寬大的斗篷,別說臉了,連身形也辨認不清,他絲毫不站擼身手,身法快且從容,足底像是踩著風,除了青唯,只有衛玦和祁銘跟得上。

青唯不知怎麼,直覺這竊賊就是近日總盯著自己的那個人。軟玉劍她不敢用,謝容與倒是給她買了柄重劍,可惜沒帶在身上。帶了也沒用,一旦負重,她更追不上。一看街邊鋪面有曬畫的繩索,她勾手取來。繩子一到她手上,頃刻猶如活物,只見丈長的繩身如蛇一般向前探去,直襲竊賊的背心。

這竊賊的反應真是快得很,身後蛇信襲來,他側身避開,隨後面對著青唯,足尖在簷角一點,被風鼓起的斗篷如同翼翅,朝更高的屋簷掠去。

幾乎是轉瞬之間,竊賊與青唯、衛玦幾人在屋脊簷頭幾個縱躍,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曲茂這才反應過來,對跟著自己的巡衛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快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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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茂倒不是心疼銀子,他曲五爺好不容易撥冗來一趟詩畫會,買來的畫竟被一個竊賊偷了,這口氣他怎麼咽得下去?他負手在街口來回踱了一陣,很快見青唯幾人回來了。

謝容與有些意外:「沒追到?」

青唯罩著紗帷,沒吭聲。

祁銘道:「這竊賊身法太快了,且他似乎知道我們不想傷畫,但凡我們出手,一定舉畫來擋,他對這一帶的街巷很熟悉,我們合三人之力,還是……沒跟上。」

衛玦道:「我們回來時遇到了齊州尹與宋長吏,他二位聽說了此事,已經連夜調了衙差,在附近搜尋了。」

這時,曲茂身邊的扈從尤紹道:「五公子,我們剛買了畫就被人竊走了,這也太巧了,能讓店家賠嗎?」

祁銘道:「適才我們離開順安閣,那掌櫃的說了,出了樓門,便算銀貨兩訖,山雨四景圖便和他們沒關係了。」

祁銘說這話只是為提個醒,沒有旁的意思,奈何曲茂今夜諸事不順,十分氣恨,聞言反倒起了逆反之心,當即道:「怎麼不讓他們賠?就該他們賠!」

說著便掉回頭往順安閣去。

順安閣還有客人,並沒有關張,甚至樓間雅閣裡還有人等著拜會畫師,鄭掌櫃正在為人引見,見曲茂一行人回來,以為是謝容與要買畫,迎上來殷勤道:「貴客們怎麼折回來了?」

「怎麼折回來了?掌櫃的倒是有臉問。」尤紹冷哼一聲,「我家公子剛在你這買了畫,轉頭就被人竊走了,掌櫃的做的怕不是黑心買賣,一面賣畫一面安插竊賊在外頭守著,只怕不能盜回來再賣一回。怪說不讓任何人知道買主身份呢,原來打的竟是二手買賣的主意。」

鄭掌櫃聽了半晌,才聽明白尤紹的意思,愕然道:「山雨四景圖被竊了?」

曲茂道:「適才我們在外頭追了半晌竊賊你聽不見啊,出了你的樓那畫就被盜,還不是你做的?小爺告訴你,要麼賠小爺的畫,要麼賠小爺銀子,你自己挑吧!」

鄭掌櫃得知山雨四景圖被盜,本來十分惋惜,然而見曲茂一副認定自己是竊賊同夥的態勢,不由動了怒,冷聲道:「貴客此言差矣,閣中繁忙,在下適才內樓結賬,確實不知四景圖被竊。貴客丟了畫,在下自然覺得遺憾,但在下送貴客離開時已經說了,出了這樓,銀貨兩訖,那山雨四景圖跟順安閣再無任何瓜葛了。順安閣開了這麼些年,實話實說,賣出五千兩的丹青不是沒有,去年在下收了一副前朝裕德皇帝的真跡,更是拍出了逾萬兩,這麼次詩畫會,從來沒出過事,閣下如果單單憑著在順安閣附近遭竊,就把髒水潑在順安閣身上,恕在下不認。在下不怕把話放這,順安閣有今日,憑的就是做事規矩,哪怕天王老子來了,閣中的規矩他也得守。適才在內樓裡,順安閣千方百計地保護買主身份,所謂財不露白是以為此,貴客先時無異議,眼下把畫堂而皇之地抱在懷裡,被人不慎竊了去,順安閣只能覺得惋惜遺憾,但不該本閣承擔的,本閣亦絕不承擔。」

他這一番話振振有詞,一時間引來許多人,連樓裡的畫師也出來了。

想想也是,哪怕順安閣與那竊賊是同夥,哪有在自家門口竊畫的。再者說,留章街一條街都是賣字畫的,順安閣為何獨佔鰲頭?歸根究底還是靠誠信。

謝容與覺得今夜之事蹊蹺,正思索,忽聽有人擠來自己身邊,輕聲喚了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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