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李氏竭力回憶了一會兒,忽道:「有,有的。」

「也就是說,李捕頭知道你想處置綢綢這事?」謝容與一頓,道,「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當日真正想從你家中帶走丫鬟綢綢的,不是孫誼年,更與怪力亂神無關,正是這個李捕頭,而後來殺害綢綢的,也是李捕頭。」

李氏道:「……有是有,可是,為什麼……」

「是啊,虞侯,為什麼?」一旁的章祿之聽謝容與審訊,前面的尚且跟得上思路,到了這裡,不由一頭霧水。

謝容與環目看了眼眾人,見玄鷹衛中除了衛玦均目露困惑,說道:「我且問你們,上溪是因何封山的?」

「這……自然是因為‘鬼殺人’的事件。」

且鬼殺人事件中,死的正是綢綢。

「那麼這個因‘鬼’而死的人,可以是別人嗎?」

衛玦道:「不能。」

「為何?」

「既然封山,那麼這個因‘鬼’而死的人,絕不能是尋常人,起碼引起的波瀾足夠大才行。綢綢是縣令府上的人,在上溪這樣一個山城中,最尊貴的地方就是縣令大人自己的府邸,只有縣令府上的人死在縣衙附近,這場‘鬼殺人’事件才足以引起震動,以至於縣衙頒下封山之令時,任何人都不會起疑,此其一。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就當時的情況來看,只有綢綢死,才不會引人懷疑,讓人真正相信是鬼殺的。」

衛玦頓了頓,繼續說道:「那麼如何相信一個人是鬼殺的?一則,死相夠慘,二則,死因莫名,但這第一二點都是人為可控的,最關鍵的是第三點,她死後,不會有人質疑,不會有人鳴冤,所有相關的人都會閉上嘴,所有相關人都寧肯她是鬼殺的,不會多過問這個案子半句。

「與綢綢相關的人都有誰?第一,李氏,李氏自然不會過問,因為她以為是綢綢是孫誼年命人殺害的;第二,餘氏,餘氏不算相關人,她只是知情人,但李氏是她的主母,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縱然心中有所懷疑,仍是幫李氏隱下了此事;第三,孫誼年,孫誼年為何不會多過問?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綢綢會死,他甚至知道有人想利用綢綢,這個最佳人選,做一起‘鬼殺人’的案子,封禁上溪整座城,所以當李氏想把綢綢送去衙門時,他極力反對,因為他知道,綢綢可能會因此喪命,這也是為什麼他後來去餘氏莊上,說出了‘李氏想處置綢綢,但他不想害人性命’這樣前言不搭後語的話。」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衛玦說到這裡,沉了一口氣,「孫誼年既知道綢綢會死,為何敢怒不敢言?」

「因為上溪縣衙,早就不是他做得了主的了。」這時,青唯道,「而那個真正能做主的人,便是決意下封山之令的人。」

「封山之令的前提,是‘鬼殺人’事件。」謝容與接過青唯的話頭,「是故,籌劃殺害綢綢、並藉此引起軒然大波的人,就是那個藏在衙門裡的,我們真正要找的人。」

在這場事端中,無論孫誼年、秦景山,乃或是竹固山的耿常,他們賣出登洗襟臺的名額,或多或少都是被迫的。

後來耿常雖死,孫誼年與秦景山卻苟活了下來,可他們知道這麼多東西,那個始作俑者難道不會派人暗中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嗎?

始作俑者早在上溪的縣衙安插了線人,這才是孫誼年一直說,他早就做不了衙門的主的原因。

眼下孫誼年和秦景山死了,謝容與無法從他們口中直接問出始作俑者究竟是誰。

不過無妨,揪出他的線人也是一樣的。

章祿之聽完這一番話,恍然大悟,「所以這個人,就是當日藉口從縣令府上帶走綢綢的李捕頭?」

彷彿就是為了證明這個推測似的,祁銘很快回來了,他道:「殿下,屬下適才已迴歸寧莊問過了,孫家的兩名小兒證實,當日從縣令府上帶走丫鬟綢綢的確系李捕頭不假,另外屬下還問了幾名孫府的家僕與巡檢司捉捕回來的衙差,他們都證明,丫鬟綢綢死的那日,只有李捕頭與一名典薄在衙門,孫縣令、秦師爺都不在。」

謝容與頷首,他沒再針對李捕頭多問什麼,而是看向李氏與餘氏:「最後一個問,上溪有什麼地方,是不能去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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