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朝天也高興,那幾年住在江府,公子雖然面上不表,一直自苦自責,直到少夫人嫁進來,公子似乎放下了許多,心上陰翳漸祛,與以往實在是不一樣了。

是故少夫人一走,他們這些公子的身邊人比誰都盼著她能回來。

朝天道:「公子看過少夫人的信,就想到徐述白告御狀有異了,趕到牢裡想問何鴻雲,可惜晚了一步,好在玄鷹司一早就查過徐述白,手上有線索,少夫人可以問問章兄弟。」

章祿之看謝容與一眼,見他沒有攔阻的意思,便接著朝天的話頭說道:「少夫人既來了上溪一時了,聽說過一戶姓蔣的商戶麼?」

青唯頷首:「這戶蔣姓人家有個兒子,當年正是死在洗襟臺下。後來竹固山山匪被剿,也是因為蔣家人把他們告到了官府。」

若不是覺得這事有蹊蹺,她昨夜不會犯險去救那灰鬼。

章祿之道:「是。不過這個蔣家老爺,年輕的時候是個贅婿,他的大兒子並不跟著他姓蔣,而是姓方,喚作方留。」

後來原配過世,蔣家老爺另立家業,方留的姓名與戶籍卻沒有改過來,這也是為何當年玄鷹司明明發現了竹固山山匪的異樣,卻沒能發現那個狀告山匪的蔣家老爺,實際上是一名登臺士子的父親。

「好在虞侯細緻,從大理寺的案庫裡,調出了傷亡計程車子名錄,又從戶部與地方官府調族譜,這樣挨個排查,才找出這一條線索。」

找出線索後,謝容與立刻派了兩名玄鷹衛來上溪,扮作生意人,暗中查訪蔣家。

無奈這兩名玄鷹衛並沒查出更多線索,本來都打算打道回府了,無意中發現有人跟蹤他們。

這二人仔細回憶,確定自己在與蔣家交涉時,沒有露出任何馬腳,若說是何時開始有人跟蹤他們,大概是他們掉頭回蔣家,跟他們打聽了五年前竹固山鬧鬼一事之後。

彼時洗襟臺已經開始重建了,朝廷正在從各軍衙調人派往陵川。兩人擔心打草驚蛇,先行回京,將上溪查到的線索告訴謝容與,謝容與稍直覺上溪當年鬧鬼有異,藉著這個時機,從玄鷹司調了十餘精銳,埋伏進上溪,然後派讓朝天扮紅衣鬼,潛入竹固山,試著引蛇出洞。

「每個地方或多或少有些異聞,鬧鬼什麼的並不稀奇,一開始我們也沒打算拿鬧鬼這事做文章,誰讓那些人因為心裡有鬼,別人一查‘鬼’,就露出了端倪呢?」章祿之道,「就是朝天扮紅衣鬼的第二日,縣上忽然就死了人,隨後縣衙封山,當年那隻灰鬼隨後出現。我們直覺癥結就在那灰鬼身上,本打算趁著縣衙捉捕灰鬼,先一步擒獲他,沒想到竟把少夫人引了過來。」

章祿之這麼一說,青唯就明白了。

去年冬,她和謝容與先後發現徐述白上京告御狀的蹊蹺,只不過謝容與快她一步,先派人來上溪查證。

他藉著鬧鬼在上溪布了局,灑了網,而她,正是被這張網引來的有心人。

朝天聽到興頭上,心中靈光一現,「少夫人昨晚既然扮作那灰鬼,是不是已經……」

一語未盡,謝容與手裡一盞茶飲完,「嗒」一聲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

章祿之脾氣雖急躁,到底會看臉色,立即拱手道:「虞侯奔波了一夜,眼下想必累了,屬下等這便不打擾了。」

說著,拽著朝天退出去,掩上了門。

朝天話雖未說完,青唯知道他要問什麼,倒是提醒她了。

青唯起身推了窗四下看了一眼,正想回頭跟謝容與交代一句,謝容與已先她一步把窗掩上,「你要做什麼?」

青唯道:「我住的地方,有個小丫頭應該認得那灰鬼,我得趕緊回去,借她把灰鬼引出來。」

謝容與看著她:「你晚一刻回去,她能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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