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那名左驍衛武衛正立在官兵身後,目如鷹隼地盯著她。
青唯低聲應說:「好。」似是不經意,扶上自己的左腕。
左腕的布囊裡纏繞著的軟玉劍在這一刻積蓄足了力量。
今時不同往日,她已不再是海捕文書「死去」的溫氏女,她是朝廷的通緝重犯,任何一次露面,於她而言都是生死之危。
事已至此,只能一搏,青唯並未打算立刻就用軟玉劍,目光落在身邊官兵腰間的佩刀,正要出手,這時,只聞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衙差翻身下馬,對左驍衛武衛稟道:「校尉大人,縣衙的人巡山時發現了‘鬼影’,請您過去看看!」
那武衛聞言,臉色立刻一變,他扔下一句:「去客舍請曲校尉到關卡來。」匆匆翻身上馬,打馬而去。
左驍衛武衛一走,青唯暗自鬆了口氣,餘下官兵驗查過她的模樣,似乎並未發現異樣之處,很快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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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溪縣說是縣城,因佔地廣,人家稀稀落落,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大鎮。劉大栓離開關卡,聽是葉繡兒的家在城西靠山的地方,本欲送他們回,被葉繡兒謝絕了。
葉繡兒趕著驢車在夜中慢行,等到同路人都各回各家了,這才對青唯道:「江姑娘,我此前沒對你說實話。」
她猶豫了片刻,「我之前不是說,我和阿翁,是一家大戶人家的下人麼?其實不是,我們是在城西莊子上伺候的,那莊子裡……住著的是,縣令大人的小夫人。」
青唯聽了這話,愣了愣,有點沒反應過來:「小夫人?」
她上一個聽說被人喚作小夫人的,還是京城高家的丫鬟惜霜。
不過話一齣口,青唯就明白了,說白了就是當地縣令養在外頭的外室。
「江姑娘於我和阿翁有恩,我們本該為您另行找地方住,不過……」小夫人的莊子說到底見不得光,葉繡兒覺得難以啟齒,「一時找不著地方,只能委屈江姑娘了。」
青唯卻覺得這莊子好。
眼下上溪鬧鬼,又生了命案,到處都是官兵搜查,她住去客棧未必能平安,若能藏身去縣令小夫人的莊子,倒是免了她一通麻煩。
「不委屈,倒是麻煩你了。」青唯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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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上已是丑時,天地最暗的時刻,莊上居然還點著燈火,似乎所有人都未安歇。葉繡兒的驢車在側門一停,立刻就有人來應門,來人喚作吳嬸兒,一見葉繡兒便埋怨道:「三更半夜的回來,仔細驚著小夫人。」說著,又打量青唯兩眼。
葉繡兒道:「這是我遠房表姐,我在東安遇著了,過來投奔我,在莊上謀個差事的。夫人不是嫌莊子裡伺候她的人少麼。」她問,「夫人還沒睡呢?」
然而這話一齣,吳嬸兒卻諱莫如深地看她一眼,拋下一句:「出事了,你自己去正屋裡瞧瞧去吧。」
正屋裡亮著燈火,青唯跟著葉繡兒一到,只見屋子裡環立著七八名下人,當中有一身著綾羅繡衣的女子,手裡握著一隻絹帕,正捂著胸口來回地走,似乎驚魂未定。
她生得其實好看,眉如新月,一雙吊梢眼媚中帶了點嗔,只可惜臉上的粉抹了大概有半寸厚,唇色過豔,倒像是臺子上的戲子似的。
一見葉繡兒,餘菡疾步過來,抬指狠狠一點她的額頭:「死丫頭,半夜裡敲門,也不怕驚著你家姑奶奶!」
說著,也上下打量青唯一眼,見她面色蠟黃發灰,儼然一臉病色,「嘖」一聲嫌棄道,「這誰啊,怎麼什麼人都往莊子上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