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然而這一刻,青唯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雖然不想承認,洗襟臺坍塌後,她寄住過好幾戶人家,在江家的這段日子雖然短暫,卻是她最開心的,有一天他做回那個高高在上的王,她也該離開了。

一個人自由自在,沒什麼不好,可她私心裡,希望這段日子能長一些。

「別說了,我不聽了。」

江辭舟低眉看她:「真不聽了?」

青唯撤開手,垂眸搖了搖頭:「不聽了。」

江辭舟仔細看著她,過了會兒,聲音很輕地問:「又吃味了?這回是因為你妹妹?」

青唯:「……」

江辭舟:「娘子,你怎麼總是吃味?」

他語氣帶著半分調侃,青唯知道他是在逗她。

她張嘴要辯,算了,辯什麼,辯多了他也不聽,直接動手吧。

左右溫小野就是這樣,嘴上要是討不著便宜,那就靠拳頭!

幾乎是一瞬之間,江辭舟就見青唯朝自己撲來,他抬手去擋已經晚了,堪堪捉住她一隻手腕,就被她撲倒在榻上。青唯一手揪著江辭舟襟口,跨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聲音泠泠:「我最後告誡你一次,以後不許說我吃味。」

江辭舟不由笑,笑聲很溫柔:「我這不是見你不開心,想要讓你開心些麼?」

他又道:「好,不提了。」

「記住了?」青唯俯下身,揪在江辭舟襟口的手不放,語氣狠厲,像個女土匪。

「……記住了。」

他最後這三個字帶著一絲暗啞,青唯緊盯著他,總覺得他語氣有異。

兩個人對看了那麼一會兒,江辭舟忽然開口:「娘子,你……是不打算下去了麼?」

青唯經這麼一提醒,忽然發現自己正跨坐在他小腹上,適才她撲他撲得急,他為防她摔了,有隻手還攬在她後腰。

青唯愣了一瞬,剎那間翻下身去,拉過被衾,徑自蓋住自己的頭:「睡覺!」

-

翌日江辭舟起得很早,天不亮便親自趕去大理寺,詢問崔弘義的案子。他沒讓青唯等太久,不到午時便回到家中,還帶回了祁銘。

祁銘立在書齋中,向青唯稟道:「當年崔弘義是怎麼在嶽州做的生意,少夫人還記得嗎?」

青唯道:「沒什麼印象了,我只記得叔父開的是渠茶鋪子。」

「正是。」祁銘道,「渠茶這種茶,生長在劼北,中州一帶有的人很喜歡,願意出高價錢買,所以只要有門路,賣渠茶發家,一點不難。什麼是門路呢?說白了,就是進貨的渠道與商路。徐途當年買賣做得大,大周各地都有他的熟人,崔弘義當時不過是一個工長,他能發家,能到嶽州做渠茶生意,最初用的正是徐途的門路。」

青唯愣了愣:「可我叔父並不認識徐途。」

「是,崔弘義也是這麼說的。」祁銘道,「今日屬下跟隨虞侯去大理寺問案,大理寺稱,崔弘義招供,當年介紹給他商路的人,是魏升的手下。」

青唯聽了這話,先是一愣,旋即明白過來。

徐途那批木料到陵川時,是魏升僱崔弘義搬送的。崔弘義因此結識了魏升手下,後來正是這個手下,把渠茶的門路介紹給崔弘義,崔弘義於是遷居到嶽州,做起了買賣。

「崔弘義這麼一招供,朝廷自然要疑他是否與魏升、徐途,甚至崔原義勾結,一起替換洗襟臺木料,畢竟他從中得了好處不是?這案子欽差在嶽州審不下來,故而把崔弘義押解上京。」

青唯聽祁銘說完,問道:「我叔父哪日到京中?」

「應該就這一兩日了。」祁銘道,「等他到了,少夫人若想見他,大理寺的孫大人……」

祁銘話未說完,只聽外頭一陣喧譁,曲茂一路從西院過來,嘴上唸叨著:「壞了,壞了壞了!」徑自推開書齋的門,問,「子陵,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麼不叫我起身?」

江辭舟愣了一下,道:「你哪一日不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可是今日與往日不同了!」曲茂急得團團轉,「你忘了,我有了官職,眼下已是巡檢司的新任校尉了!」

江辭舟道:「你今日有差事在身?」

「正是!」曲茂道,他一拍腦門,「也怪我,吃酒吃糊塗了,忘了跟你提這茬!」他步來書案,撐著案頭,說道:「早前老章說要重建洗襟臺,朝廷不是在各地捕了一批犯人麼?眼下這批犯人裡,有幾個要被押解上京,昨日樞密院將差事交給我,讓我今天一早去校場點兵,準備這兩日帶人出城,去接這幫犯人!」

作者「沉筱之」的其他小說

在你眉梢點花燈》《恰逢雨連天》《公子無色》《一色春